“阿姊。”他无奈开口。
倒满口清酿,她顺势转了杯子,对着酒酿露出几分失望,“该不该说,还是谷映的酒最好喝。”
而宋征寥寥兴致,许多人夸他不凡,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人。
若非王上遽然召见,他归城就能去寻殿下,竭力征求她的原谅,岂会耽误到现在,且还不能唐突离席?
“听闻宋征宋公子善于兵理,还极为精通乐律,不知可否为民女弹奏一曲?”
宋征蓦然回神,周遭众目落在他身上,似乎无法当场拒绝。
他极少当众抚琴,而台上姑娘素未谋面,若何打探到他略懂乐律?
“略懂一二,望不负姑娘所盼。”为顾全当下,他只得随口应答,起身步上露台。
“咦?”如此底气?玄笙惊而蹙眉,侧身朝旁人问道:“宋征竟会弹琴?”
步摇流苏红珠晃荡,鼻尖有淡淡香粉侵入。
宋尧恍了恍心神,还未习惯这般模样的玄笙。
他与宋征在边境多年,一直跟兵卒同吃同睡,还是立功后才有顶帐子共住,不满玄笙凭什么能仗着玄家人的身份独住一顶私帐?
为此忿忿不平,时常赖在玄笙帐中不走,一副欠打之态,气得她怒骂不休,时而不免又是一番争抢打斗,最后双双累倒在榻上,和衣共枕而眠……
今日初回王城,兄弟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位姑娘?
“宋大公子这是害羞了?”玄笙迟不闻答复,满眼戏谑靠近逼他直视。
两人相处久了,她已将他爱打趣的语气学得七八成,借此来戏弄他。
“不不不是,我只是还不适应你……”还不如不解释!
宋尧轻咳,假意垂下视线,“阿娘善于音律,阿征幼时仔细习过。”
“哼,早知先问你了!”她颇为遗憾别开脸去。
当下就解去宋尧心头之惑,“那位姑娘是你找来的?”
“宋征惹人伤怀,我替人教训他,叫他众目睽睽下丢脸,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你用错法子了。”
“你过来。”语罢,宋尧倾身贴近几寸,噙着笑意侃侃而言,好似台上人不是他相伴长大的弟弟。
玄笙心绪越渐漾开,唇角就没下来过,“改日我就试试!”
指尖在弦间游走,悦耳乐调缓缓飘落,每一步轻跃,每一回旋转,女子步步轻盈,裙裾飘飞于风中,全然忘却玄笙交代她的话。
“宋征竟还会乐律?”隔着一座露台,王上认出台上人,尤为惊叹细听。
严总管跟着点头,“年少怀才,文武双全!”
余光一瞥,捕捉到步入角落的影子,震惊得不知分寸,连拍了几下桌角。
“王上,殿下竟然来了!”
“叫欢儿过来。”王上扬笑未止,霎时脸色瞬变凝重。
只因许久未出席宴请之人,身影步步落入席间,正奔着某个席案而去!
王后笑道:“就随欢儿去罢。”
“在宫里待那么久,怕是都快闷坏了。”
王上撇嘴不语,他虽是满意宋征的本事,但见女儿如此奔向他,心情又是十分微妙。
曲终,舞步随之滞停,在拍手叫好声之中,齐齐施礼而下。
“殿下。”宋征旋即迎过去,步步如裹着喜气凑近,岂知溪欢直接无视。
她挤身于旁侧,语气尽是欢快:“明秩姐姐!”
明秩酒气微醺抬眸,各盼一眼奇怪的两人,便知是宋征的不知变通惹人不悦。
“殿下现时才来?我酒都喝空几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