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缓缓离开,溪欢才意识到不对,她似是知道她的身份,但并不像宋征那样一口一个殿下。
“同是爹娘所教的,宋征怎就那么死板?”
她不明白摇头,连咬了两口干粮。
---
帐帘一掀,宋征即迎了上去,“阿姊,她伤势如何?”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不知是怕屋里人听见,还是怕巡逻兵卒听见。
“都是些皮外伤,我都料理好了。”
“多谢阿姊。”彻底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就要掀帘进去。
一个挡手,往偏角之处抬了抬下巴,“去那边谈谈?”
“她就是你在王城报恩的殿下?”
见他颔首,明秩笑意浓郁,“报恩是报恩,当年口口声声不会有其他心思,可你还不是动了情?打算后半生赔上自己了?”
“阿姊!我从未想过要高攀殿下!”他继续嘴硬低声。
“纵观云津上下,以你祖父之名,以阿爹之功,若要迎娶殿下,哪儿还算是高攀?”
“倒是你啊,若是不敢面对众言,那便不要招惹人家,惹小姑娘不惜以身涉险!”
他一直知道,众言包括爹娘之言。
从前爹娘就不喜他去王城,亦不喜他跟王族有半分牵扯,如今听闻他动情,怕是会竭力反对。
“阿姊,我知错了。”
“跟我说什么?跟人家说去。”明秩摆摆手,头也不回离开。
步回帐里,榻上之人安然而眠,轻拂去睡颜上的发丝,落在他的眼里尽是不舍。
他在榻边坐了一夜。
次日一早,去父亲营帐后,宋征独自等候在营中的行刑台上。
“昨夜,有宋征亲眷擅闯营地,按当今云津军令,宋征须受三十鞭刑,望诸君谨记于心,万不可未征求将军的准许,便私自带亲眷闯入!”
“即刻行刑!”
语毕,鞭起。一鞭鞭声响回荡,抽得无比之狠。
按军令只受十五鞭刑,因他是将军之子,或还有别的缘由,还须比他人多一倍。
行刑结束,明秩去他帐里疗伤,见之后背上旧痕累累,“……你祖父打你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谁敢对宋征下手。若是他犯了事,王上严惩于他,王令会传至边境,不会平白无故挨揍。
他假装晕了过去,没有回答所问。
气得明秩趁乱抽了一巴掌,十岁后就这副破性子,老把话憋在心里!
一个昏睡,一个昏迷,倒也算是般配。
就是累坏了明秩。
溪欢醒来时,已是几日后,许久没有这样安稳过,一时贪于此美梦。
帐外脚步声愈加清晰,她下意识就闭眼装睡。
灼热视线有所停留,而见她的脚露在被褥外,他尝试拉了拉被褥遮掩。
并未遮掩多少。
本想抬脚入被褥,可掌中厚茧摩挲而过,一股酥麻激流涌动,使溪欢忍不住颤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宋征缩回了手,不敢多看一眼,而抬步往帐外去。
“既然殿下已醒,那便启程回王城罢!”
“站住!”溪欢起身,“本王姬几日未进食,你就这样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