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然见两人共坐在墙头,似是执手相赏烟火,心下黯然后悔,她怎能让他们独处呢?
“……”默言,避开目光收回手,宋征轻念声多谢殿下。
远远有人鼓动笙乐,念着三千年来的祝语:“狩猎之礼,万民事事圆满,烟火长鸣,云津繁盛安定!”
“不知殿下可否先行一步?”
他来不及添个缘由,已闻一声应答:“自是可以。”
终是没有挑明他额间的虚汗。
烟火下,车子缓缓映入人潮,马上之人不觉疼痛,欢笑一年又一年。
溪欢十七岁那年,云津花灯节如期而至。
跟往年一样,她拉着宋征游走在街巷铺子间,左瞧瞧右盼盼,尽享其中的热闹,而后捧着盏自制的纱灯到江岸。
烛光透影,花纹相映,寥寥几语道尽所愿。
“上回府试又是玄笙赢,今日我私下才扳回一局,但愿我两年后能夺魁!”
末了,放纱灯入江,目送满江烛火荡漾,直抵明月皓星之空。
“宋征给我看眼,你许了何愿?”
“无愿。”他利落藏在身后。
“我才不信,你分明蘸了墨!”
溪欢去抢,他几下躲,幸而还未燃烛,容得下他们争抢,数个来回之间,身子碰触仿若几瞬的相拥。
宋征一时愣神,便是手上一空,传来对面人的愤愤话语。
“遮遮掩掩,你心底指定有鬼!”
心虚伴随丝丝底气。
王上曾言的是,年岁轻莫动不该有的心思,而他们年岁渐长,彼此间相熟相知,如何不能触及爱慕之情?
“愿殿下所愿皆成,这便是我今时的期盼。”
语落,烛火哗地划过,那七个字映在纱灯上,两人都没敢看对方,只知四周嘈杂,脸上炽热如火烤。
纱灯掉在江里,万灯浩浩荡荡汇聚,沿江渐行渐远。
“我我…先回去了!”溪欢先慌忙抬步,一路慌慌乱乱,只余懊悔身影依旧驻足岸边。
他怎就吓到殿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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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且慢!”
翌日天明时,处处气息飘溢着吵杂。
不顾身后昭儿的叫喊,溪欢一个箭步跃上赤云,横冲直闯出了府邸。
“昨夜云津花灯节,人人祈福饮酒作乐,岂料这东泽竟会趁夜起兵!”
“十万大军压境,边境城池险些失守,若非宋将军领兵及时援救,还不知要损失多少呢。”
“……”
百姓议论着昨夜的战事,大小哀叹声传遍街头巷尾,忧虑云津的明日将会如何。
而也有人无惧,坐在家门前凝思,一遍遍打磨着箭矢,将刀剑擦得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