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绪复还离开,不知夫子深受其惊吓,半晌都想不明白王城学府有何乐趣?
落日余晖下,宋征终于有闲情,游移在王城街巷,渐趋熟悉眼前几分陌生的繁华,寻觅边境将士拼命守卫的那些安宁。
“那位便是逄遇神君?”
旁人私语传来,引宋征抬了眼。
人影错开,一个背影坐于茶铺里,而落在他眼中的,不是正坐的神君之息,而是多日不见的殿下。
一袭素黛罗裙,配饰简单装点其间,眼含笑意顾盼着,眉宇没了那日的紧张与憋闷。
几瞬,四目隔空对上,她嘴角微微敛起。
明显是认出了人群中的宋征。
宋征迈步上前,恭敬朝眼前人躬了个身。
“那日当众揭射姿之短,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殿……”
“无碍!”
先一步,打断他的说辞。
“……”显然殿下心中有气,当下如何能解?苦闷在他心底阵阵翻涌。
而不闻言语,余光裙摆摇曳,望着殿下自顾自汇入人河。
起步紧追,不知身后悬落一道神息,若有所思般目送他们一前一后远去。
喧嚷甩在身后,前后脚拐进人少的街尾,无人留意仍有几分稚气的两人。
“殿下……”
“宋征!”溪欢遽然回首,稍有几许严肃压着嗓子:“在街巷上,不许唤我殿下!”
旁侧无人相伴,街上无人认得殿下,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闲游,足以见得她不愿暴露身份。
可他不唤殿下又能唤什么?
宋征几下犹豫,还是决定低声道:“多日未到学府,多回闭门不见,殿下可否还在为那日的冒犯生气?”
“宋征你!”溪欢慌乱张望着,确认无人留意,这才舒了口气。
“我、我何曾是那般小气之人?!”
底气十足,视线却有所闪躲,隐约藏着什么心虚理亏。
从来都不是为冒犯而气,或是针对于他的言行。
自知有所不足,溪欢便在回府后,一遍又一遍尝试矫正射姿,丝毫不敢松懈,睁眼闭眼皆是射箭这一事。
一整个旬假,她都在与射姿“较量”。
手臂酸胀几乎抬不起来,最后还落了满身酸痛,不得不跟夫子告假。
而不知为何,射姿未得矫正,下意识不敢面对宋征,待府门侍从来禀告宋公子求见,亦只能摆摆手:不见不见,本王姬不见外人!
今日恰好逮到机会溜出府闲晃。
岂知她越是怕,越是会撞见躲避之人。
“那…不知是为何?”眼不见笑,唇畔淡淡而抿,极不明显的情绪消逝。
敢于僭越过问殿下的心思。
“我自然是……”
余下停顿不言,蹙眉斟酌着如何解释。
“殿下,殿下!”
远远地,昭儿的声音传响,只见人群逐一列在旁侧,王军矗立在人群前,一阵搜寻的架势。
吓得溪欢一个心悸,随即就挡住脸庞,生怕王城百姓记住她的模样。
正巧断去解释,本想一走了之的她,却在转步逃离前,不由自主接受了莫名的蛊惑——
那个倏然涌上心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