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也不会说。”
“那么什么是能够说的?”
洛叶稍稍顿了顿,眉梢一挑。她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艾丽斯,似乎在脑海中经历了很复杂的思考运算。而这样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大约十五秒,她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能够告诉你的事情有且只有三样。”她轻轻吸了口气。
“第一,我必须死。第二,你是唯一能够杀死我的人。第三,我不能够以主观或者客观的方式输给你。”
“为什么必须死?”艾丽斯问道。“有期限吗?”
“不知道,或许也没有明确的期限。但是我内心涌动着这样的冲动。我的心灵,意志,灵魂无时无刻都在告诉我应该这样去做。”洛叶淡淡地回答:“原本在我的打算中,当我将嫦娥的军团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自身虽然并不会被消灭,但却也应该进入极端的虚弱疲惫状态。而你只要在那时候强行开启心魔之争,那么我就算不主动应战也会在虚弱中被你那将要成型的心灵之光给吞噬掉——这算是一种进化,而不算胜负争夺。那么这样一来我既没有输给你又被你杀死,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
“然而我却越过你开启了心灵之光。”艾丽斯低语道。
“对,你越过我开启了心灵之光。所以我所期待着的这种退场方式就此失效。而除此以外,其它的路基本都走不通。”
“如果你不死,会发生什么事。”
“某件很不妙,非常不妙的事。”洛叶淡淡地回答,言语间竟是有了那么一两分楚轩一般的风范。“我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我知道那会是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并且这种事拖得越久就越麻烦。而作为左证之一的便是我现在也拥有了真神的位阶。”
“你也有了心灵之光!?”
“对,我也有了心灵之光。虽然很奇怪,但我的确拥有了这份光辉。”洛叶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而且,和你的心灵之光所具备的属性正好相反。在这里不适合将它使用出来,但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车厢内的空气再一次地变得凝固,而车厢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稀疏。远处有着教堂钟声的轰鸣隐约传来,想来治愈教会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要到站了。
艾丽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知道洛叶没有骗她。更知道洛叶不适合在这里展开心灵之光——哪怕是演示一下力量都不行——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毕竟这方世界终究还是用以度假的世界,而一旦她那么做,那么与自己的心灵之光完全相反的事物一旦爆发,那么这方世界大概只有在堕变以及瞬间爆炸这两种结局间做多选题。
而话题到这里大概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洛叶必须得死,至少她自己认为她必须得死且要按照规定好的方法死去。而她的信念坚不可摧,且自己完全就想不到办法阻止她。
她不会去坑害中州队,不会去伤害帕秋莉。因为那样做的结果就是身为艾丽斯的主体和她开启一场胜负争夺。而她不能够败,自然也就不能够死。真神位格本来就是自杀都很麻烦的顽强生命,败者生胜者死这种事情的发生几率可以视作是零。
然而她若是不这么做,那么艾丽斯便不会将她视作必杀的目标——理论上说只要艾丽斯用无意识的方式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她‘顺手波及’掉就可以达成她的心愿。但很显然,此刻的艾丽斯大概是不会去做这种‘无意识’的事。
一切都陷入了矛盾,而最大的矛盾在于‘洛叶不死会发生可怕的事’这一说法完全是洛叶没有任何左证的一面之词。而艾丽斯虽然知晓洛叶不会骗她,但不骗不意味着说出的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是完全的真话。
【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我那位便宜老妈的手笔。】
【可就如同洛叶的那一盘规则不明的比大小扑克牌一样。在不了解规则细节的前提下和他人博弈。自以为的胜利或许并不意味着合适的结局……啊,我要是能够和郑咤换个脑子就好了。若我的思维方式能够如她那样平滑,现在也就用不着纠结了吧……】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轻轻敲了敲车厢。车厢内的洛叶朝艾丽斯点了点头,形体化作烟尘无声消逝。而当艾丽斯付好钱,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治愈教会在亚楠的中心区大教堂已经近在眼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尤瑟夫卡的表妹,那个据说和尤瑟夫卡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血源的世界观中尤莉安娜原本应当是圣歌团的成员,隶属于治愈教会上层并且很早就在古神的知识感染中陷入疯狂。然而在这里,她看上去只是一位很普通的修女。
当然,尤莉安娜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于艾丽斯来说并不重要。而艾丽斯之所以会将如此多的注意力投送到这位普通修女的身上。是因为当艾丽斯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第一眼便在这位普通修女身边看到了一个正在交谈得很愉快的熟人。
帕秋莉·诺蕾姬。某个在不久前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当艾丽斯看到她的时候,她便抿起嘴,朝艾丽斯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
数分钟后……
尤莉安娜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和礼节式寒暄后离开,留下艾丽斯和帕秋莉两人站在教堂门口独处。偶尔有几位前来寻求主教告解的信徒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便很礼貌地绕开,而两人随即从教堂的门口部位移开双脚,前往能够眺望远方的教堂侧边阳台处悠闲地散步。
“和洛叶的交流怎样?”帕秋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柔软,像是微风拂过艾丽斯的耳廓。“看你的神色似乎收获巨大?”
“你还真是了解我,帕琪。”艾丽斯微微摇了摇头,她并不奇怪帕秋莉会先她一步到这里来等她,毕竟她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和帕秋莉完全共享。而洛叶的事情她打算之后再说,毕竟时间至少在这时候并不是非常紧迫。
“我自然是了解你的,艾丽斯。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帕秋莉牵起了她的手,如同环桌前的主体所做的一般。“如果有疑惑,就让我们一起解决。如果不适合透露,那么肩膀给你,在我身边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觉得难得的假期不应该这样荒废掉。”艾丽斯微微歪过头。“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
“比如说?”某人很配合地偏过脑袋。
然后——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