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啊……这难道还用问?
“原本会死的人没有死,原本应当活着的人继续活着。数个新生的世界迎来了自由,同伴们获得了长足的成长。”艾丽斯的双手搭在一起,上半身微微前倾。“我觉得,我应该是满意的。对,我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你不满意吗?”艾丽斯轻声问道,注视着眼前的洛叶。
然而洛叶却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从车厢的侧边拉下一道悬空的挂桌。不知何时,一副崭新而且精致的卡牌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那是一副扑克牌,一面是干净的空白白色,另一面是四个花色的A到K等五十二张牌。两只小丑被她取出然后放到一边,而她随便地洗了几下牌后将带有花色和字的一面朝下,在挂桌上将卡牌铺开成一道圆滑的线。
“来玩扑克吗?”洛叶问道。
“怎么玩?”
“每个人抽五张牌,比大小。”
艾丽斯点了点头,她虽然在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但在洛叶洗牌的时候她的动态视力却依旧能够在卡牌的切换过程中准确地捕捉到想要的情报。当洛叶比了个‘请’的手势时她毫不犹豫地从牌堆中抽出锁定好的五张,然后在自己面前径直翻开。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黑桃10,J,Q,K,A,同花顺黑杰克。理论上最大的牌。然后她看到洛叶也随便地从牌堆中抽出五张,并在她面前一路摆开。
三张K,两张Q,艾丽斯在洛叶翻开牌面之前便清晰地知道了洛叶所将要抽出来的点数。因为她在洛叶洗牌的时候就已经背下了每一张牌的位置和内容。而这样的操作或许对不擅长棋牌的普通人来说有些困难,但却并没有超出凡人的领域,属于只需要一定的天赋和训练便可达成的操作。
艾丽斯是普通人,至少现在是。
“我赢了。”艾丽斯轻松地说道。
“不,赢的是我。”洛叶回答:“你卡牌的点数总和比我低,最终胜出的是我。”
10,J,Q,K,A,加在一起的总和是47。而三个K两个Q,数值上的总和则是63。后者的数目远远大于前者。那么胜利的一方显然也就清晰可见。
艾丽斯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思维误区所引导的文字游戏吗?规则的确是比点数的大小?花色和其它杂项全都不论?”
“对,只比大小。比点数的总和。”洛叶平静地回答。
“三局两胜?”
“三局两胜。”
于是洛叶又一次洗好了牌,而这一次还是艾丽斯先抽——她斟酌了一下,这一次从牌堆里面抽出了四张K和一张黑桃Q。然后便看见洛叶从牌堆里又拿出了几张随随便便的牌。
艾丽斯这边的点数和是6+4,而洛叶那边则是花色不同的3,7,8,9,Q。总和只有可怜的39。
“这会是我赢了吧。”艾丽斯问道。
“不,赢得依旧是我。”洛叶回答道,她翻过牌面,然后空白的那一面浮现出四张K和一张Q。而原先有字样的那一面则化作纯粹的漆黑颜色。且不只是她面前的牌,艾丽斯这边的牌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而当艾丽斯翻过牌面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的则是五张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十几点的散牌。
“这边才是牌面?”
“对,这边才是牌面。原本那边不过是不同规格的花纹罢了。”
“我可没听说过扑克牌的背面还能够图纹不一,而且比大小时还牌面朝上发的。”
“那么你现在见到了。”洛叶淡淡地回答:“三局两胜,赢得都是我。”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她将五十二张扑克牌连同两只小丑一起收好。“你觉得你赢了,但却未必真的赢了。你觉得结局很理想,但结果却未必真的就如你所愿。”
艾丽斯微微皱了下鼻子。“那只是因为你隐瞒了规则。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将规则和细节全部公平地放出来。那么结果不会是这样。”
“你失态了,艾丽斯。”洛叶淡淡地回答:“如果是在别人,哪怕是帕秋莉面前,你都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不成熟,检讨自己的思维误区,并且将这一次的教训纳入脑海中牢牢铭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
艾丽斯轻轻地吸了口气。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暴躁,更清楚自己的这一抹暴躁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有意放纵。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躁动的内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这不公平。”——她指的并不是这场赌局。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洛叶安静地回答:“最纯粹的公平是弱肉强食,是强者获得一切,弱者失去一切。所有的不协都以单纯和强弱对比来作为终结手段。然而这样的公平却并不存在。知性生命所建立起的任何秩序都是对‘公平’这一概念本身的否定……当然这种文字游戏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但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在规则不明了的情况下,成败胜负实际上都只是一纸空谈。你对于你所造就的结果很满意,那么你大可以继续满意下去。但你的满意却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你以为你采用越过心魔的方式以力证道便解决了一切……你可以继续以为下去。”
“……你还没有放弃?”艾丽斯揉了揉脑门。“你就这么期待着自己的死?”
“死亡只是手段,并非目的。”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