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尤瑟夫卡诊所怎么走?”
……
问路的过程很顺利,寻路的过程也很顺利,哪怕完全使用凡人的感知,艾丽斯也没有在迷路之类的琐事上浪费时间——她按着热情好客的亚楠市民所指出的路径径直前行。穿过三条街,两处广场,四处小型城市花园后成功地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当她走到靠近亚楠市区的边界,一处如同断崖一般的高地附近之时,她便将那座记忆中的诊所映入眼底。
和记忆中不同,诊所前端的墓园要比以前要大上许多,同时也要整洁上许多,通道的两侧没有杂乱的黑色马车,街边巷角里也不再到处摆满被锁链缠绕的棺木——她一路径直向着诊所前进,敞开的铁门边上生长着气息清幽的白色小花。当她从花边走过时脚边扬起了微弱的风,然后微甜的清香便在她的鼻尖缠绕。
诊所里有病人,但是不多。患病的人也基本都只有感冒或者中暑之类的小病小痛。她一路朝向记忆中的诊所二楼前进,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偶尔有诊所里的护工或者看病的病人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也只是被她的姣好容颜所吸引。但他们却只是好奇地看上几眼便偏开了视线,完全没有各种小说中桥段的萌发迹象。
艾丽斯很轻松地就抵达了洛叶以前所常驻的诊所二楼,然而在二楼她却并没有看到洛叶所遗留的丝毫痕迹——待在诊所二楼的是一位穿着医务白袍的温柔知性女士,而她的名姓则在她问诊病人的时候清晰地出现在艾丽斯的耳中。
——她是尤瑟夫卡,是这座诊所的真正主人。当艾丽斯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很容易地就看出了艾丽斯身上没有一点病痛的事实,但却也在忙完了手中的琐事之后亲切地招待了艾丽斯并询问艾丽斯是否需要帮助。
“你有见过一个大概长这样,穿这样,然后名字是洛叶的人吗?”艾丽斯询问道,然后眼前的这位白衣医生便陷入了沉思。在为期大约十五秒后的思考后医生的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并用尽可能柔和的语言告诉她并没有见过洛叶的事实。
“抱歉,在我记忆中,最近一年内应该都没有这样的一位女士造访过我的诊所。”尤瑟夫卡歉意地说道,“可能是她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也有可能是我忘记了吧……啊,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去教堂找一位名字是尤莉安娜的修女,她是我的表妹,有时候会替我在这里看诊。或许她会记得你所说的那个人?”
“……非常感谢。”艾丽斯稍稍欠身,接过了尤瑟夫卡递过来的一张写了签名的便签然后从诊所中安静地离开。
【在梦中,亚楠其实是没有几个活人的吧。这位医生,以及她那位表妹,应该都会在灾祸中死去……不,或许比那更糟。虽说以现在的思考模式以及记不太清‘血源’的剧情,但我印象中这位医生的表妹,应该是一位行为很恶劣的反派角色吧。】
【姊妹相残……不,妹妹单方面地伤害了姐姐么。】
【对于洛叶而言,我是否便算是她关爱着,照顾着的那位妹妹呢?而她自比被妹妹给害死的尤瑟夫卡,所以才会在梦境中盘踞在诊所上层,占据了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位置?】
【姐妹……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词呢。】
她在离开诊所后招呼了一辆马车,从口袋中拿出被设置好的金钱付账并且指向了亚楠市中的治愈教会——这座在梦境中带来了无数灾祸,几乎可以视作是血源世界中一切悲剧的小半个源头的教会在如今的亚楠市内已然成为了一个正规而且崇善的合格教派。他们不再使用古神之血,而是用草药以及手术刀来治愈疾病。而这让这原本应当臭名昭著的教会在如今的亚楠市中备受爱戴。
马蹄撞击着地面,马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搭载着艾丽斯的马车轻快地穿过宽阔而且喧闹的大街。她倚着车厢,一面胡乱地思考一面从车厢侧边的窗户处观测着街道上的诸多细节。
她很容易地就找到了记忆中的亚楠市区广场,没有污血,没有发狂的野兽,没有失去理智的兽化病患者。有的只是鲜花,喷泉,悠闲自在的行人,以及坐在广场的石凳上肩靠着肩聊天的赵樱空和赵缀空——他们在看到她的马车经过时朝她打了个招呼,但却并没有表露出期待和她交谈的情绪。
很显然,在这里下车的话,她爱某人就会成为新鲜出炉的电灯泡。而艾丽斯好歹还有那么些情商,便也只朝赵家兄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就招呼着车夫绕个远路。
说远路,其实也算不得多远。因为她没过多久就从马车上看到萧宏律在广场的另一侧捉弄小女生。那是一位发梢上绑着精巧白色缎带的可爱小女孩,和她那大概比她大两到三岁左右的亲生姐姐。而当艾丽斯看到萧宏律的时候,这位看上去像是十二岁小男孩的家伙差点让这两位小女孩哭着鼻子去找妈妈。
很好,这只早熟的神经男孩总算是做了件十二岁男孩该做的事。艾丽斯摇了摇头,当她看到女孩那又高又壮的神父父亲挽着袖子朝萧宏律走过去却又被女孩的母亲拉住的时候她便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致。
——反正这个欠打的小鬼挨不了揍,挨了揍也死不了,那么便随他去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艾丽斯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却像是触了电一样睁开双眸!
因为这原本只有她一人的车厢中突然出现了另一名乘客。她试图寻找的洛叶不知何时便无声地出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安静地看着她!
“艾丽斯。”洛叶的声音平淡,而且如同她的身材一般缺乏起伏。“你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