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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呢?”帕秋莉问道,她在很早就和爱丽丝完成了会和,并在留下混淆视听的傀儡之后脱离了她所在的那一处小世界。而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之中,她便一直呆在爱丽丝的身边,陪伴着爱丽丝度过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时间没有意义,至少对于超凡生命来说,区区几千几万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物件。在过去,主神给所有的轮回者下了限制,迫使它们之中的强者不得不将无限的寿命投放到有限的世界之中。然而这一次,主神却放开了枷锁——这或许算是一件好事,或许不算,但至少对于帕秋莉来说,主神这一次的宽容,给予了她至少万年和爱丽丝相处的时光。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一处战场到另一处战场,她一直安静地待在爱丽丝的身边,一边磨砺自己的精神,一边在合适的时候向爱丽丝提供帮助。而爱丽丝也从来不打算在什么地方瞒着她……当爱丽丝在和复制体的战争之余注视着洛叶的独行之路时,帕秋莉也同样坐在不可触碰的观众席上。她知道洛叶都做了些什么,而这样的询问,也并不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发出。
从很久以前开始,帕秋莉对洛叶的态度就是‘我全都要’。
而面对着帕秋莉的每一次询问,爱丽丝的回答虽然每次都有微妙的变化,但言语之中的核心要义却是一如既往。
“我不知道。”爱丽丝回答,她注视着天空,视线仿佛跨越了天幕看到了位于‘巫师三’世界之中的争端——她知道洛叶已经遇上了复制体的帕秋莉,也知道她们之间实际上根本就没法动真火的打起来,更知道无论是洛叶还是复制体帕秋莉,自己都拿她们没有办法。
对,复制体帕秋莉是恶魔队的帕秋莉,但那又如何,难道帕秋莉就不是帕秋莉了吗?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记忆,同样的心,对于那些没有成为超凡生命,或者成为超凡生命却始终保持纯粹唯我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或许的确值得商榷,但对于闲着没事干就把自己拆成许多份的爱丽丝来说,这个问题难道还具备第二种解答?
两个帕秋莉,在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她爱某人固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复制体的自己战个痛,而在面对复制体的帕秋莉时,她却是着实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应对办法。实际上同样的问题或许也存在于复制体爱丽丝的那一侧,若非如此,这隔着几个世界才能够掀起的战争也打不起来了。
复制体的爱丽丝拿本体的帕秋莉没办法,正如同本体的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复制体的帕秋莉一样。或许帕秋莉们之间能够协商出某种可靠的应对方案。但在那之前,有着‘我全都要’前科的帕秋莉却着实不是什么合适的放纵对象。
爱丽丝一点都不期望打着打着就和自己的复制体打到床上去的结局。而她觉得自己的复制体或许也抱有相同的看法。这场战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而变得旷世日久,虽说推动仪式运作是主要目的,但见面尴尬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帕秋莉是如此,洛叶则是另一种情况。以上的长篇大论在爱丽丝的脑海中一掠而过,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了帕秋莉所提出了许多遍的话题。
“我不知道该拿洛叶怎么办,因为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是心魔,我现在能够看到她是因为她占据了我的神躯,但只要她不想见我,我就只能够在观众席上待着。而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事……说实话,我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帕秋莉疑惑地瞟了她一眼,伸出手,在爱丽丝所释放的讯息波内添加了一些新鲜的要素。这个世界上的稚嫩的修炼文明自此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或许会给复制体爱丽丝带来一点麻烦。
“洛叶的目的不是很清晰了吗?她就是想要在彻底死掉之前尽可能地帮你分担掉一些烂摊子。然后彻底的归于虚无罢了——爱丽丝,如果你打算坐享其成的话,我可是会鄙视你的喔。”
“哪有的事,我可不需要其它人来帮我背负我所应当背负打得负担。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会自己去拿,而不是期望她人的施舍——哪怕这个‘她人’根本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我也一点都不喜欢撞上这种事。”
爱丽丝轻轻握了握拳,那些被帕秋莉做了即兴更改的讯息波又被她调整成为了初始的状态。事已至此,若是再说什么‘不需要洛叶的帮助’,‘不需要洛叶的背负’实在是有些过于虚伪。然而问题在于就算她并不期望那样的发展,洛叶却始终保持自行其是的状态。
杀死自己的前世有意思吗?一点意思都没有。但洛叶决定这么做,她也没有什么干涉的手段——心魔之争的开启与否取决于心魔而不是她这个主体。然而除却洛叶这个奇葩的家伙以外,这多元宇宙之中就从来没有过不见缝插针随时准备干死主体的心魔!
“我弄不明白她的自灭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按造正常一点的逻辑来进行推理,那么就应该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这个统合体做出了抛弃‘洛叶’这一成分,并尽可能地‘物尽其用’这样的决策。
——因为无论是洛叶还是爱丽丝实际上都是一个人,最多代表着一个总体内部的不同意见。然而问题却就出现在这里,当我仔细检查之后,却发现在‘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这一统合体的思维之中,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将自己要舍弃的那一部分剥削压榨到极点再彻底清除的记录!”
“这是洛叶的决策,她自己的决策,她,她自己!而跟我本来应该是一个总体,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她自己的想法’这个概念才对!”
爱丽丝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轻声叹了口气。
“她应当是我,但她却又不太像是我。”
“虽然找不到佐证,但我总感觉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对——她的行为方式不对,她的思维不对,她的执念不对,她……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她忧郁地仰起头,看着自己的伴侣。
“帕琪,”爱丽丝轻声说道:“你觉得……心魔这种东西的心灵深处……”
“……会不会也有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