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你做什么……”
“族妹性子顽劣,惊扰到各位了!”
是谁在说话?是宋征?几人面面相觑,皆以为是自个的幻听,可都瞧见对方眼里的不解。
有人大胆引燃松明,照亮两人之间,“宋征,你要不再看清楚些?”
她觉得,除了明净月光,远处几簇篝火,便无其他光亮,宋征很有可能认错人。
“是,我看清了。”他点头,极为肯定道:“族中长辈的女儿,我回王城时认识的她,万不可能是东泽的细作。”
“身手确实是像宋征的。”有人恍然大悟,似是解了心中之惑。
本架着人的四手,霎时滚烫起来,连忙松开手退后。
而溪欢一软,剧痛再度袭来,手忙着想抓根救命稻草,终是结结实实抱住了宋征。
“……”四周静默。
“你闹够了没有?还不起开!”
语气冷冷,不知是还在生她的气,还是装作兄长的语气。
“宋征你……!”意识到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她咽下后半句质问,更为坦然地埋在他怀里。
“脚崴伤了,族兄救我。”
隐有一丝笑意。
“……”听闻她受伤,荡漾的心绪褪去,紧忙抱起怀中之人疾步。
心底阵阵绞痛。微弱火光照见她眸中水光潋潋,恐怕脚伤得极重,而面容憔悴,还糊上几些尘土,发丝凌乱错落。
在王城时,殿下何曾受过此难?
星辰稀稀落落,篝火簇簇游移,渐入昏暗之地,渐入火光之处,他步步遮掩着心思,又逐步泄露给星辰。
她所不知的思念,天上星辰皆知。
几分怕羞避开营中人的目光,加快穿过一个个营地,有人轻咳几声提醒,兵卒纷纷背过身去,没有继续好奇打量他们。
两人热息交织,触及他凛冽的双眼,浑身散发着的气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而耳廓却冒着红尖。
长达两年的相处,溪欢几近摸清宋征的性子,武技天分不错,但死板不知变通!
“宋征,是我误会了。”
纱灯上那句话,大抵是遭她年年问、年年催烦了,便随手写下的字,而她误会而含羞跑开。
指的是花灯节的事。宋征不想否认,又不敢承认,于是明知故问道:“……误会什么?”
轮到溪欢愣住,难道她没有误会?是他的心愿里有她。
朗气笑出声,她也不急着确认,而是忍着痛意倦意,稍稍起身凑近耳道。
“呈给父王的奏报称,东泽派人来刺杀你。”
亲眼见之,没有缺胳膊少腿,亦没有半点虚弱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被刺杀之人。
“那殿下记得奏报的下一句是什么?”
唇角一僵,溪欢猝然无声。
宋征不告而别,始终不见一丝音信,她不敢跟父王直接打听,怕父王知道她的情愫,旁击侧敲得来的消息只有战事的捷报。
直到近来的奏报,她玩闹般抢走,目及“刺杀”二字当即坐不住,余下半个字都入不了她的眼,哪会记得下一句说了些什么?
掀了帐帘步入,里头空无一人,宋征趁时一个狠心开口。
“当前局势不明朗,云津既守又攻,不仅要防止东泽进一步侵进,还要夺回失守的两座城池,殿下你来这边境添什么乱?”
语气平平,满是指责之意,他从未跟她说过这种重话。
心下气息滞缓,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觉得我是来捣乱的?”
路上心急吃不饱,林子里多日找不到吃的,勉强喝溪水充饥,睡了半会又因虫兽惊醒……这路上所吃的苦都是她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