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罢。”溪欢压低语气。
不仔细听,谁也辨不出她隐隐的哭音。
“咯吱”门一开,便窜出一个灵动身影,步伐轻松地走来。
等人近了些,入眼是一张不算熟悉的面孔,笑脸上始露慌张,抱着坛子的手颤了又颤,忙不迭低头掩饰这不自然,而眼角的惊惶出卖了她。
“啪嗒——”大门合上,如是震碎了心弦。
是那个小姑娘。
原来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云津的小殿下啊。
楚伊含了口茶,目光还在追着来者,思索着她的惧怕从何而起。
本不怕她“罪妖”身份的人,在听闻那句“奇怪”后,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只是随口一问,想戏弄她来寻个乐趣。
看来她身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脚下一个趔趄,小姑娘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险些摔破怀中的坛子。
幸而来得及,有道法术相护,她没有跪下,坛子也凭空落在桌上。
溪欢拉她到身侧,共坐在茶席一侧,仔细看了看她毫无血色的脸。
“有外人在,吓着悦儿了?”
“我……”她偷瞄一眼楚伊,才缓声道:“我不知阿姊这有贵客,冒然惊扰了。”
闻言舒了口气:“不是受惊了便好。”
溪欢顺势牵了手安抚,引她看向对面,“这是楚姑娘,我曾与你提过的,她今日刚回云津。”
“楚伊,这是我最小的妹妹,溪悦。”
“阿姊。我……见过楚姑娘!”小姑娘作势欲拜,却怎么也拜不下去。
心下那抹不安加深。
只见那谁放下了茶盏,不紧不慢道:“我是妖,不守人族礼法,不受人族之礼。”
只有伪装成人族时,她才学那么一两个礼节,装装样子。
“多谢楚姑娘。”
溪悦抬眼,“初见即露鲁莽丑态,还望姑娘莫往心里去。”
此“初见”是言当下?楚伊听出话里有话,仅是轻笑而应:“不碍事,无须多礼。”
溪悦借转身之势,余光悄然游离在她们身上。
确认神色皆无异样,阿姊不像是已然知晓的样子,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回到旁侧,低头抓着自己的衣袖,“明日就是大典了,阿姊这些年来的照顾,悦儿……”
“不过是远嫁和亲,又不是生死诀别,何故这副样子?”溪欢出言打断。
“日后闲暇时,我回云津或你去东泽赏玩,你我亦能相见,再说了——”
“若非阿姊愿意,父王岂能逼我?”
溪悦摇头又点点头,不知是何意,但也不见启齿解释。
转而指着桌上坛子道,“阿姊此次远行,金银珠宝不缺,悦儿苦思冥想,不知能赠何许贺礼。”
“这亲手而酿的桂花酿,承云津之忆远行,还盼阿姊喜欢。”
不知为何,两人言笑晏晏,彼此之间的气氛,净是显得异常生分,不似寻常人家的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