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小姑娘慌忙起身,不料又“啊”的一声跌坐。
楚伊骤然瞬移过去,只见那张小脸霎时惨白:“你、你不是人族?”
“不是人族,却会用法术,你、你……”
支吾个半天,说不齐整一句话。她在害怕,连忙往后挪,疼得齿间直打颤,也没挪动多少。
眼中的坚毅是有那么几分像,而相貌可谓是天差地别。
人有三魂六魄,魂魄共为一体,人族的前世今生都会拥有相同的长相,不可能是旧识。
如此想着,楚伊蹲了下去,隔空顿住小姑娘退后的动作,法术缓缓流动,包裹着她的身子。
“这是我的宅子,你说我是谁?”
“你的宅子?”犹曾听过亲人的叮咛,小姑娘咽了下惧怕道:“多谢……楚姑娘。”
崴伤无痕,痛楚消失,法术仍未就此散去,眼见低眉疗伤的认真,心底莫名漾起多年来不曾有的委屈。
不觉间泛泪出声:“楚姑娘与我,可曾有过一面之缘?”
“不曾。”
“那前几世呢?我们……”
“未曾。”楚伊悠然起身,唇角隐着笑道:“不过,确有些微奇怪,倘若你……”
思索着,打着算盘,妄图提些什么有益于她的要求。
她这个性情啊,向来不肯平白无故吃亏。
给她疗伤时,探出说不清的奇怪,楚伊正要仔细端详,可——
小姑娘似是意料到何事,一骨碌爬起,连地上接桂花的锦布都忘了捡,利落跃上院门边上的墙。
这身手如此熟稔,不知趁她不在云津之时来过多少回。
“……有这么害怕我?”
只是轻叹,小姑娘隔着远,已是听不见。
触及地上的锦布,便好心用法术将锦布团成包袱,朝她的方向扔去。
“小姑娘,你东西落下了。”
小姑娘跨在墙头欲跳下,闻声一个侧目,只见包袱疾飞过来,径直砸进了她的怀中。
一时身子不稳,连人带包翻了下去,幸而楚伊垫了微弱法术,这高度摔不疼她,却还是听到了几声鬼哭狼嚎。
“小…小姐!”
许是侍从之类的,不知是王城中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姐。
院外惶惶乱乱,马车咕隆转起,人息全无,如此忽而发觉,取走桂花还另加一个疗伤,她竟忘记跟她讨些银两,算是白忙活一场。
这姑娘一走,庭院复返清静,花落的细微声似能听闻。
老桂树树体硕大,楚伊绕过另一面,须臾仿佛被谁的法术定了身,一动不动盯着眼前。
“你们……”犹过半晌,她轻喃出声。
粗木架子下,仍飘着那句“自取防身”的术纹,而原本挂着号符之空处,悬上了一条条红布,密密麻麻,字迹不一,落款的年月迥异。
句末偏偏都有一句:
“……愿我来世能再遇楚姑娘,望能偿还这一世的记忆。”
那是一千多年前,庭院聚了不少云津人,个个怀揣着桂香,有人愿以此生记忆作为代价,顺道向她讨要些号符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