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伊收束所有法术,咽下那句“谁是我主子?”之言,已明白楼上之人为何要“袭击”她。
“多谢二位。”接过食盒,将之置于车旁。
她拉紧了缰绳,笑而抬眼:“替我转告那位,多谢殿下的提醒。”
闻言,两人皆是一慌:“姑娘怎知是殿下……”
不知如何暴露的,徒留他们面面相觑,呆呆目送马车驱入另一条道。
几位仙君步出茶楼张望,恰好错开马车背影,避免了正面对上的麻烦。
转过几个巷口,楚伊一手引缰绳,一手打开食盒。
糕点就搁在盒中央,瞧那色样,皆是她当年在王宫中所喜的味道,现下恰好有几许“饿意”。
非人族无须吃食,楚伊所感觉到的饿意,源于体内如有一个空虚的大洞,须吞噬记忆来填补。
一支凤尾钗,压着一张交叠的布帛,“欢”字金纹无声彰显其主人的身份。
或许是城门出示玉佩后,溪欢便着手安排这一切。
她目不斜视,捏起糕点往嘴里放,细嚼慢咽,一块接着一块。
等四周人族稀散,远远的仙气微弱至无影,她才用法术缓缓展开布帛,上面却只有三个字:子夜见。
“子夜见?”笑意浅,戏谑居多而自语:“溪欢,果真是要逃亲吗?”
可眼底又瞬息染上怜悯。
“我倒是要瞧瞧,你为此情坚守多年,他何曾给过半分希望?”
楚伊支着脑袋,若无其事合上盖子。
晚霞绚丽如幻如梦,循着空中似有似无的桂香,一路向西直抵阔别五百年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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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庭院里,老桂树如旧矗立,犹有数千年岁月停滞于此。
那曾为“桂花之国”的云津,历经“花变”之后,如今举国上下只剩这一棵老桂树。
过去每逢花期之时,云津百姓总来讨些桂花,胆大之人会借笑谈直言而取,其他胆小之人,则趁她外出时偷偷而来。
譬如,此刻正攀附在枝桠间,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桂花的“小贼儿”——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在一片灿黄之中,那抹素黛色格外醒目,兴许是力气不大,身子骨单薄,须得时不时稍作休息,急喘着气。
她十分专注,许久未察觉树下有来者。
思及那五钱碎银,楚伊犹来了兴致,抬手置下食盒后,忍不住往上调侃道。
“小姑娘,桂花是要付银两的呢?”
“啊——”恐是做贼心虚,小姑娘晃动了几下,直直摔了下来,砰地以腚砸地。
快到楚伊都来不及施法挽救。
一时间,满眼灿然。
伴随习习秋风,小花儿尽情离枝,纷纷而落,青丝上、肩背上、石桌上、泥地上,弥漫的桂香更郁几分,像极了一场盛大的桂花雨。
这落花、这花香,迷了她的心智,昏了她的眼睛。
在纷纷扬扬的落花中,灿色似扑向大地的晚霞,小姑娘恍如是故人归来。
四目相望间,她神色慌张,她眼雾朦胧,这是她们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