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劝我什么,劝我收手?做梦。”袭野一臂扶在椅背,防备姿态很重,“果然吧,好学生就是会站好学生那边,你们明中的当然要在同一战线。”
熟悉的味道又上来了。
安珏从来都喜欢袭野在球场上全力以赴的样子,可任何优点都有反面。
有时他的攻击性不分对象,真的很伤人。
但她还是用了万分耐心继续解释:“我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边,我也相信李骁林子伦是被冤枉的。但是袭野,我们不能着急,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再忍忍好不好?今晚你带人和丁文麒这样一闹,谁还会相信你们呢?”
袭野激烈反问:“难道过去我们忍得还不够,退让得还不够吗?可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所以别人信不信,关我屁事。”
“这些我都知道啊!可其他同学不知道,家委会也不知道。那些人就是抓着你们现在的态度,才有理由把转校生赶出明中。走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你为着李骁讨公道,我没话说。但林子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得了吧,反正在你眼里,我们这群人有什么分别?不都是些流氓、废物,进了明中也是污染风气,带坏同学,活该被算计被孤立。不劳驾家委会痛打落水狗了,我自己会走。”
安珏急得人都在抖:“说什么丧气话,我什么时候那样想过你!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把这个误会说开了吗?而且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复习,等高考完……”
“答应了又怎样!”
像是烦躁到了极点,袭野从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磨轮的噌棱声像砂纸划过铁片,偏偏生不了火。掌心骤然发力,塑料碎片七零八落,打火机里的火油浇了一手。火上浇油。
他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和叶亦恭见面,结果呢?”
偏偏还是在这样特别的时候。
“我解释过了啊!他只是来通知我,你出事了,我才和他一起来的。”
“然后就非要坐他家的车一起来?大奔特拉风吧。”
他这个样子,实在凶到了极点。
安珏受了一天的委屈,忍不住想哭,可还是憋了回去。
她不想用泪水要挟他。
这种办法确实速效,却迟早会失效。
而且她也不想变得软弱,尤其是在他面前。
可忍了又忍,她说话还是压不下哭腔:“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那当初我为什么会和你……”
他冷冷地盯着她:“我也想问为什么。当初我真他妈是昏了头瞎了眼,才会想到去追你。明中人,好学生,呵。”
安珏别过脸,心揪得要喘不过气。
他是后悔了?
不,不是的。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会是认真的。
他只是太生气,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
她不能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说出更伤人的话,闹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偏偏叶亦恭这时察觉到了场内异常的动静,他挂断手机,大步跑进球场。
跑到一地碎片前,他拉着安珏的手,保护似地往身后一带。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妒火中烧的那个人。
何况在袭野眼里,叶亦恭就是明中所有抽象的具象的,家委会学生会意志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