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另外两人走远几步,她才颤着声音说:“是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倪稚京冰凉的手心猛地收紧。
安珏率先回头,心底也凉了一片,失望透顶:“卉卉,你变了。”
“对,我是变了。去年暑假在旗岭,我那样求你,你都不肯接纳我们,那我只能去找一个可以接纳我的集体。而且说我变了,稚京小珏,你没发现你们也变了吗?从前我们三个说好,会一直在一起,帮亲不帮理。就四中那帮外人,难道比我们自己的同学更重要吗?”
“你不要断章取义了。帮亲不帮理是平时小打小闹,大是大非面前,当然要帮理不帮亲啊。”
僵持了半分钟,郑卉吸空鼻腔:“好,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也有我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倪稚京这才转过身,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和我们断交?”
郑卉冷静点头:“是。”
倪稚京刚才只是赌气,现在才真绝望了:“为了个男的和我们决裂,郑卉,你疯了吧你!”
“彼此彼此吧。”郑卉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是彻底刷掉了悲戚之色,转为坚定,“一直以来,就是你们两个玩得更好。与其等着被你们赶走,我自己离开不是更好?”
三人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倪稚京一直憋到上出租车前,再也憋不住了,咧开嘴,哭得几乎抽搐。
安珏先和司机说过抱歉,扶着车窗说了很久的话。倪稚京还是没缓过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直到车子开远,安珏才转身返回。
重新回到篮球场,地上全是瓶瓶罐罐。
刚才撤离人群慌忙丢下的棍棒,踩碎的眼镜,飘散在空气里的烟灰,构成了一幅新图景。
忽然,一个废纸团在夜空划过抛物线,最高点就在安珏头顶,落下后准确地投进球框。
还坐在西看台的袭野收回了投篮的手势。
他身边站着一个明快靓丽的女孩,标致的波波头,暖调裸粉系唇彩,三分裤下的两条腿有节奏地晃着。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袭野摇头,看嘴型是说“不用”。
女孩也不勉强他,脚步轻快,三两步跳着走远了。
他们看上去挺熟悉的,可安珏从来就没见过那个女孩。包括刚才围着袭野的那个圈子,都让她无比排斥和陌生。
或许从始至终,他和她就不是一路人。
但只犹豫几秒,她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电话也没空打。再次碰面,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安珏想来想去,到底也只能问:“片警来过了吗?”
袭野抬起脸,下巴朝安珏身后一抬:“你不如问他?”
安珏顺势回头,叶亦恭竟然也还没走。
他仍在场外打着电话。目光不时投进来,朝安珏点了点头。
袭野笑得讥诮:“原来好学生也会弄虚作假。不过也是,反正他撒谎也不会受到惩罚。”
前面安珏就想解释,袭野却甩开了她的手。很讨厌的感觉。但她更讨厌被他误会:“今晚是叶亦恭通知我,这边球场出事了,让我过来劝劝你。所以我才会和他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