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船工们正忙碌着搬运货物。
青山县的码头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来往商船多在此歇脚补给。
码头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宋怜月站在船头,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裙袂飘飘。
约莫半个时辰后,翠儿带着一名持刀侍卫回来了,怀里抱着几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跑上船。
“夫人,婢子买回来了!”翠儿跑到宋怜月面前,献宝似的将布包打开,“您看,这是内衫,这是外袍,这是裤子,这是鞋袜,全都是照着夫人的吩咐买的。”
宋怜月翻了翻,衣料虽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干净整洁,便点了点头:“放舱里去吧。”
翠儿应了一声,抱着衣物进了船舱。
又过了两刻钟,管事带着采买的物资回来了。米面粮油、蔬菜肉食,还有一些路上所需的杂物,装了满满两大车。
船工们七手八脚地将物资搬上船,清点无误后,管事跑到宋怜月面前禀报。
“夫人,东西都采买齐了,可以启程了。”
宋怜月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管事领命而去,很快,三艘商船重新扬起风帆,缓缓驶离青山县码头,继续朝苏州方向航行。
江风渐起,船帆鼓满,商船破开水面,在辽阔的澎阳湖上划出三道白浪。
船舱内,翠儿将买来的男子衣衫叠好,放在美人榻旁边的小几上。
她瞄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谢盛,小声嘀咕道:“这人怎么还不醒啊,夫人都把那么贵的丹药给他吃了……”
兰儿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别多嘴,夫人做事自有夫人的道理。”
翠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宋怜月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卷账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屏风的方向。
那人说她姓谢,却不肯说出身来历。
也罢,救都救了,再想这些也无益。
她收回目光,将心思沉入账册之中。
如此,又是三日过去。
这天夜里,谢盛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异变。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丹田深处涌出,像是烧红的铁水在经脉中奔涌。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一道紫色的光晕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如同一只半睁半闭的竖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沉睡中的宋怜月被一股热浪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纯白色罗纱帐外透出一片诡异的紫光。
“怎么回事?”
宋怜月掀开被子,赤足踩在脚踏上,当她看清榻上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谢盛浑身通红,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皮肤上冒着缕缕白烟。
他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汗水浸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眉心那道紫光,明明灭灭,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宋怜月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指尖还未碰到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