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转睛盯着何安笙看了半晌,凌然一笑道:“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思想境界果然有提高,说话语气都跟以前不同了。”
凌然的打趣,何安笙转脸看向她,一笑道:“阴阳怪气的话就少说了,人活在这个世上,哪能不经历一点事情,哪能不丢一点丑。”
“不过好在命还在就好,要不然,确实不值得。”
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何安笙的语气和态度显然带着些许无奈。
她拿叶韶光没辙,完全拿叶韶光没辙。
何安笙的感慨,凌然也转脸看向了落地窗外面的风景,慢慢品着茶道:“能想明白就好。”
听着何安笙这番话,凌然倒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人啊,思想总会随着环境和境遇而改变,它们不会一层不变。
两人就这样静静品着茶,就这样静静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却不觉得任何尴尬,反而是一种放松。
因为不用在彼此跟前有任何伪装,因为彼此一眼能够看透彼此。
就连在何夫人跟前,何安笙也没有这样的松驰。
或许,是因为凌然走过她的来时路,她更加懂她。
两人就这样盯着落地窗外面看了片刻,何安笙先开口说话的,她说:“还是日子过得太好,生活过得太清闲,一日三餐不用愁,才会吃饱撑着追求感情。”
“但凡生活苦一点,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安笙又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慨:“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何安笙对自我的分析,凌然被逗笑,转脸看着她说:“自我认知挺高的,道理悟的不错。”
然而……她们何偿又不是同一种人。
凌然的笑意,何安笙又感慨的说:“非要有这种情绪,非要有这种求而不得又能够怎么办呢?环境促成的,只能等自己经历一事,然后再去想明白一事。”
“要不然,这点事情就会一直困惑着,一直想不明白。”
“俗话不是说了,酒足饭饱思淫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等凌然开口,何安笙又感慨道:“说是爱情,说是爱别人,其实我们爱的都是自己吧,时间太多,精力太多,以为自己有能力去爱其他人了。”
“结果,别人不接受我们的爱,我们还不依了。”
话落,何安笙又若有所思想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既然能爱上叶韶光,那以后应该也能爱上别人,不相信自己的感情,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转过脸,一本正经看着凌然,何安笙:“毕竟还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和精力,总得找地方去消耗,总得找人去糟蹋。”
在医院的这几天,何安笙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爱情这个东西太奢侈,也太廉价,谁都在谈,谁都想要,没有办法已经是一种内需了。
物质生活美满的,说这是精神需求,生活困难的,改变不了其他,就想在感情方面找点弥补,以示安慰自己他还没有那么惨。
回头再想想那些历史,哪个乱世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千古佳话。
生而为人,就是本能需要这份情感,需要这份情绪,就算伤得遍体鳞伤,下一次还会飞蛾扑火。
没辙,就是喜欢精神上受虐。
何安笙的一番见解,凌然好笑地说:“这一跳都给你跳成哲学家了,也算是有收获。”
淡淡瞥了凌然一眼,何安笙说:“这点领悟是拿命换出来的,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何安笙突然又变得伤感,苦苦一笑道:“突然觉得人生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你说过得不好,但也什么都不缺。”
“你说过得好,但心里又空落落的,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都说知足常乐,但要做到知行合一,还是太难了。”
“慢慢修炼吧。”
何安笙的这番感悟,凌然深有体会,当年和叶韶光彻底闹掰,彻底分手的时候,她又何尝没有这些感觉,又何尝不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所以这人活在世上,其实无论拥有什么都不会开心,因为总会去盯着自己没有拥有的东西。
只有小孩子的开心才是真正的,因为还没有被这个社会污染,想要的东西还很少。
以前两人见面,总是凌然说得多,何安笙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