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
天明前。
一队十人为一组的骑兵小队,砸开玉京的城门:“雍州急报,请速速回禀陛下。”
帝王是在睡梦中被贴身伺候的太监喊醒的,人还未清醒,那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他一下子睁眼。
“何事?”
宫人跪在帐子外,声音磕磕绊绊:“陛下,太子殿下重伤,由三皇子殿下亲自护送回来。”
‘哐当’一声巨响,有重物砸在地上。
“快,快来人,陛下吐血了。”内侍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就要出去喊人。
“回来,朕让你回来。”帝王脸色蜡黄,只让人拿了帕子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伺候朕穿衣,让人把青盐和三殿下叫来。”
青盐低头跪在地上,谢三一如既往不着调,见了人也不跪,拿了桌上的糕点张口就吃:“饿死爷了。”
“怎么回事。”帝王只看青盐。
青盐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道:“太子殿下毒发需要用血,殿下不忍伤害姑娘,亲手挑断了自己的手脚筋脉。”
帝王身体本就不太好,这几年一直强撑着。
听完青盐的回答,他脸色顿时绀紫,连咳都咳不出来,捂着心口直喘个不停,几滴鲜血从他唇角流出来:“他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帝王大大喘了一口气,一双手撑着桌面数次挣扎都没能站起来:“谢三,他是你兄长,你为何不拦?”
谢清野咂咂嘴,似乎还在品那糕点的滋味:“有什么好拦的,太子大哥一死,父皇后继无人,在二哥那个废物和儿臣之间选,父皇肯定选择儿臣。”
“你……!你简直放肆。”
谢清野笑得毫不在意:“这些不是父皇教的吗,儿臣不争,父皇要逼儿臣去争,二哥蠢笨,父皇偏偏要夸二哥有国君的格局。”
“父皇自己逼迫大哥还不够,逼着儿子们也与大哥疏离。”
帝王喘息着,一瞬间连背脊都佝偻了。
他实在想不通,他亲手教养出来应该无情无义的儿子,为何偏偏是个情种,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第140章第140章永安三十一年春
姜令檀醒来的时候,宛如丝线的金色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帐幔上,树影晃动带起一阵沙沙声。
是在陌生的房间里,布局虽然不大,但胜在处处用心。
“醒了?”姜三夫人恰巧端汤药进来,她拐过屏风就看到姜令檀睁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木愣愣盯着承尘的帐顶,像是失了灵魂的空壳。
“身上若有哪里不适,你定要同婶娘说。”
“想吃什么喝什么,都不要见外,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婶娘,太子殿下呢?”姜令檀僵硬侧了下脑袋,声音干哑。
姜三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怜惜摸着姜令檀的侧脸:“小十一,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一切都过去了。”
“殿下回了玉京,你得偿所愿留在雍州。”
“我们不想他。”
姜令檀沉默许久,还未开口眼泪就滚了出来:“可是那日,是他放过了我。”
“他当着我的面挑断了自己的手脚筋脉,他说一定会如我所愿。”
“可我只是想离开他,我……我从未想过殿下他会以这样果决的方式与我告别。”
姜三夫人手一抖,手里的瓷碗连同漆黑的药汁一起砸在地上,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嘴唇煞白:“太子殿下真的这样做了?”
“嗯。”姜令檀捂着嘴,她觉得自己头痛得厉害,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活生生掏空一块,她不懂他为何就什么都不顾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要怎么回玉京。
“婶娘是不是我错了,我不该要那样逼他的,可是他瞒了我那么多事,我那时候只要一想到太子他是那个吸我血的恶魔,我恨不得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现在我已如愿,他偏偏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就是放过我,也要逼着我永远记着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