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洛叶那垮下去的双肩甚至在话音入耳的那一瞬间再度抬起——
“你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比那名居天子。“我可不知道这世上有把清算者杀伤三千多万次的结算方式!”
“的确是没有。”白发的比那名居天子微微颔首,而视线始终不离洛叶的左右。“那么你打算再自杀多少次?一千万,两千万,还是凑个整数,一亿?”
“你说什——”洛叶小姐,瞪大了眼睛。
而就在下一刻,她看到一脸漠然的比那名居天子轻轻打动响指——
她看到了自己突入天子的宇宙,看到自己不由分说,起手便用尽全力,创作出一枚等同于宇宙终末的堕落太阳砸向比那名居天子的头!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比那名居天子在面对这等攻势的时候居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单纯地注视着洛叶,注视着自身的四分五裂,以及洛叶那在替艾丽斯报仇成功后自然泯灭的手!
杀死圣贤,需要付出代价。
哪怕被杀死的圣贤什么都不做,但在它死去的那一刻,失去控制的道蚀现象便也会以死去圣贤的亡骸为基点向外迸发——洛叶看到自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完全没有做出任何正经反抗的比那名居天子,然后在对方步入死亡的剎那自身的一切也被瞬间同化!
自己做到了一切,自己毁灭了一切。
而那被毁灭的邪物引发潮涌,却将自己再度引入其中——那自身降临以后所持有的整条时间线被完全删除。而后便是永久的寂静和沉默。
于是,时间流逝。
于是,被抹去时间线的洛叶回到了将将踏入天子所在宇宙的坐标之中。并在下一刻,她又一次地发起了同样规格的战斗!
她杀了比那名居天子一次,被圣贤死亡时的余波给崩灭一次。而后她便回归到那个自身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间点上,并在观测到同样从时间线内复苏的比那名居天子后,做出了和上一轮循环近乎一模一样的行动!
错了,因果错了。
不是比那名居天子杀死了洛叶三千万次。而是洛叶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将比那名居天子的源世界线破坏,击杀了比那名居天子超过三千万次的数量,而在每一次的胜出之后,圣贤化身崩毁时所引发的自然力量都会将步入战场的一切给尽数抹除,而这之中自然也包括洛叶本身,从而导致她以相同的思绪步入不同时轴上的同一个战场!
洛叶忍不住露出苦笑。她感觉……十分尴尬。
当然,她会感到尴尬,是因为她允许自身的情绪中出现‘尴尬’。且这也有益于她在这种糟糕的局势下和比那名居天子继续接触,而不是就此拂袖而去,甚至于再做一场。
“抱歉……”她礼节性地说了一句。
“不需要抱歉。”——她听见比那名居天子平淡地回答:“所有知性生命体都要为自身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一样。而过去的我既然能够为了提早一步祛除这一段缘而甘愿以四初之躯被那位郑咤队长给打死一次,那么如今被你杀上三千多万次也并未超出我的预料很多。”
她看着洛叶,身后的双翼轻轻抖动着洒落片片光羽。
“而且,我也不介意被你多杀死几次。洛叶——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洛叶垂下眼帘。
啊,对。她的确有所猜测——猜测该亚为什么会给她那份灵质,猜测为什么自己要来接触比那名居天子。她的心中从一开始就有了答案,而这答案,或许便也是她在观测到比那名居天子后选择悍然动手,而不是例行地在战斗之前先攀扯几分钟。
她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跨越了上一届轮回决战,并且获得了准圣位格的轮回者会落入这样一样平凡而不起眼的宇宙。为什么蛐蛐一个人偶师的数百年陪伴便会让一位准圣对其倾慕。而这倾慕的程度甚至高到了她比那名居天子宁愿以自身代替天道,拖着这个宇宙的纪元大劫不让它降临也要用一次次的文明循环试图将那位死去的人偶师给再造出来。以及最重要的,那位人偶师所遭遇的死亡明明不会高于超凡层次,但天子却无法将其复活,或者从死渊之中拖出!
答案很简单,显而易见的简单。
尤其是将那位人偶师的身份代入艾丽斯,将中洲队参与轮回任务时她所放的银河那样繁多的水纳入考虑之后。这简单的答案便也有了九成以上的几率作为数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