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艾丽斯注视着她,注视着自己的同伴和战友。透过那副代行的沃尔泊狐狸躯壳,她清晰地观测到了詹岚心灵深处有着淡色的纯光正在跃动。
心灵之光成就,理所当然。获取了前世所有遗产的詹岚,想必成为真神也用不着再往前走上几步。
然而这还不够,至少不够她从这里离开,前往洪荒并且成功逃脱。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候抵达此处,告别的同时也有所要求。
艾丽斯伸出一根手指,折断,然后递给眼前的这个家伙。她的手指在断折的同时便恢复如初,但相对于过去,这支新生的手指在超越种层次的视角上显得有些模糊。
“带上它,它能够让你穿过死渊,成功抵达洪荒天界。同时,也能够让你在洪荒天界内形神俱灭后安然回返。除非你死于圣贤之手。”艾丽斯淡淡地说道,她知道詹岚这一去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谁会喜欢报丧的乌鸦呢?但她同样也知道主神在詹岚身上的庇护并未被消除,换而言之,即便是真的有圣贤对詹岚出手,主神的庇护至少也能够让这倒霉孩子受的伤处于能够被死渊遣返的范畴。
于是詹岚朝她欠了欠身,离开了。而想必不需要多久,就可以看到‘知名天灾信使安洁莉娜带领团队前往外域’这样的消息在信息网络上放送。而在数十或者数百年后,她的死讯也会在同样类型但却更加先进的讯息网络上驻留。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必要阻止也不用阻止。而艾丽斯在她离开后不久便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身侧视线末端的另一个空座。
有一个分辨不出男女,观测不清形体,但却给她一种‘冰寒’之感的个体坐在那里。当艾丽斯看过去的时候,她感知到对方朝她露出了一个礼节式的笑容。
她知道,或者说她猜得出‘它’是谁。而她更知道此刻除了自己——或许还有洛叶——以外,这个宇宙中的任何生命或者非生命,在那个座位上都无法观测到空气以外的任何一种事物。
“名字我就不问了,反正我也没办法将它记忆在脑海之中。但我想阁下应该就是洪荒万族的支配或者代理者。而我这位不争气的同伴,她和她的前世所知晓的情报应该也是从阁下那里获取的吧。”她问道,同时看了一眼这片泰拉大地,她很早就知道洪荒万族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动了手。
——她感觉到那个‘冰寒’的个体似乎朝她点了下头。而后——
难以辨别其具体音色,感觉像是电子合成音一般的声响便传入她的耳中。
“絜钩之鸟自有权能,往日,人世降诞,开天之役,万族之劫前夕,她都一度出现在洪荒各地之上警示众生。她本质为凡意对天意的警戒提防。是应运而生,大衍四九那唯一生机的指引之物。但她毕竟早已死去,故而我等的确在此予她以些微助力。”
“据我所知,洪荒天界应该还不知道该亚即将复活这件事。詹岚这一去,他们便必然能够提前做好准备。而这对你们可未必算得上一件好事。”艾丽斯捧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是利益交换的一部分么?你们用这作为等价物,换取主神后面那位对你们在这场试炼中的小动作不做干涉?”
艾丽斯询问,而那个个体静默不语。
那么,显而易见,继续再问下去,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艾丽斯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问道。
“我们想要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够在万物之源下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对方响应。
“这毫无意义。”艾丽斯皱了皱眉。“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该亚不会在乎你们到底有多么善良崇高,抑或者有多么卑鄙无耻的。我的母亲或许对杀光你们和所有人类很有想法。但想法归想法,这毕竟是该亚的地盘,在该亚彻底失败之前,她不会做棋局以外的多余的事。”
“我们知道。”那个冰寒的个体回答:“万物之母视我等万族为刍狗,我等心知肚明。万物之母视先天众神为刍狗,我等心知肚明。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希望在这大世变转的时刻,为万物之母的再诞尽一份力。”
“我并没有拦着你们。”艾丽斯端起咖啡杯,表现出送客的态度。
“但是你有阻拦我们参与其中的能力。”
而少女的眉梢随即挑起。
“所以你们才选了这个时机来见我?在我的同伴收益丰盛,并且还依靠了你们不少助力的时候?”艾丽斯轻叹,放下咖啡杯。“行吧,我承诺不会阻拦你们,以洛叶的名义。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那个不可见形体已然从她的感知中彻底离去。
“啧,一个个的,就那么相信洛叶么。”艾丽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这天内的第几次叹息。
又是麻烦而且无聊的一天,不过……能够解决两件麻烦事也算是不错。
那么……
手头的急事搞定,接下来,也该去找安德洛墨达了。
——姑且就还叫她安德洛墨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