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为什么会嫉妒呢?】——她在低语中充斥着同样指向自己的困惑。
锡兰小姐的话她还记得,在最初遇到锡兰,遇到这位躺在容器中的深海少女之时。锡兰曾经问过她,问她是否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某种重要的爱恋——在那时候,她的回答是否定的。而在现在,她的答案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记得我有爱过什么人,我也不记得我曾经有过什么重视的对象。】
她回想自己的过去,从泰拉一直回想到那遥远的九州岛大地之上。从出生到长大,从饱受欺凌到逐渐获得正视的评价。她一点点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去,然后最终获得了一个她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的解答。
【我从未爱过任何人,我从未在乎过任何人。】
【我努力学习,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我辛勤工作,是为了更高的地位。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活。我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更没有血亲。我就是我自己,我只有我自己。】
她如此断定。她很确认自己以孤儿的身份拥有最初的记忆,而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严肃父亲慈爱母亲。温柔的姐姐或者可爱的妹妹——她确定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而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丝毫缺漏。
那么……
【我的嫉妒实际上只是劣性的体现,只是我脆弱渺小的证明吗?】
她忍不住扯起嘴角。哪怕一点都不想笑,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体验一下被自己嘲讽的味道。然而就在这时……
“前面三公里处,有生物活动。”——坐在副驾驶位的斯卡蒂小姐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后抱住了自己怀中的剑。
“有狐狸的气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中有着轻微的警觉。“是棘手的家伙。”
而后,她朝林夕偏转视线。
“它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林夕。你打算做些什么吗?”她询问道。
而林夕没有回答斯卡蒂的话。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
两分钟后,林夕停下车,在斯卡蒂的保护下双脚踏足荒地,并看见了那位挡在前进路线上的,有着狐狸耳朵的沃尔泊少女——那是一位信使,披着一身宽松的防尘大衣,胸口和腹部用许多武装带固定着各种稀奇的零碎。一柄精致的法杖被她轻松地握在手中,而她的嘴角挂着亲和却又隐约有些微妙的笑。
她身周有着源石技艺驱动的残留痕迹,那像是某种力场,让地面的尘土小规模地离地而起。风沙的痕迹在防风大衣上留下印痕,而那支法杖周遭还环绕着微热的气息。
“我是安洁莉娜,安心院安杰丽娜。如你们所见,是一位普通的天灾信使。”
她在说话的时候那一双狐狸耳朵轻微地抖动着,虽然在笑,虽然语气很温柔而且亲切,但却总是给人以一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林夕注意到斯卡蒂的手一直都按在剑脊上,而安洁莉娜清楚这一点,但却一副视若不见的模样。
这个女人……很危险。斯卡蒂的举动和神色都清晰地告诉了林夕这样的情报。而当林夕尝试着用‘联结’的视野看向对方之时。她却只看到了一片宛若幻梦一般的厚重的云。
她感觉自己的眉心传来微弱的撞击感。明明没有任何光影效果,却像是被人对着额头用手指弹了一下。
“哪怕同为女性,随意窥探对方的秘密也不是一件淑女该做的事喔。”她看到那位沃尔泊小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作为冒犯的代价,不如把名字告诉我怎样?”
斯卡蒂下意识地便打算踏前一步,怀中抱着的剑便要出鞘。
——然而林夕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的名字是林夕,这位是斯卡蒂。”她注视着眼前的安洁莉娜。“我不记得以前曾经认识过你。安洁莉娜小姐……你拦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是打算做些什么?”
“我只是阻止你们去送死而已。”
惊人之语,而这让林夕的视线猛地一凝。
然而林夕却并未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她只是睁大双眼,然后从头到尾地仔细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沃尔泊少女。
天灾信使的衣装。
持续施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