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像现实的……梦。”
“嗯?”
“在梦中,我像是现在这样从病床上醒来。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一个有着像是猫一样耳朵的,穿着露肩装的医护人员……啊,她的肩膀上还生长着奇怪的结晶。可能是某种病症吧。”
“她叫什么?”——随着艾丽斯的询问,一片切好的苹果被放到林夕嘴边。她轻声道了谢,然后张口慢慢咀嚼吞下。甜中带有微酸的果肉让她精神一振。
“我不知道……”林夕摇了摇头。“我没听她说过她的名字。不过她提到了两……三个人。一个叫华法琳,一个叫锡兰,还有一个,就是我刚刚说的安德洛墨达……”
“你看到她们了吗?”——艾丽斯又拿起一片苹果塞给她。
“没有,我在那之后很快就醒过来了。而醒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在战场上。”
“原来如此。”艾丽斯点了点头,那天蓝色的眼眸中有着微妙转动着的思索,“某种精神方面的幻象,类似于预知梦一般的事情么?……为什么要和我说?遇到这种事,你不是应该直接通报那些上层的管理者和专家吗?”
林夕的动作微微一滞。
的确,这种事,这种现象。无论是她真的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亦或是精神出了某种故障。她林夕也都应该直接告诉她直属的上级。或者干脆将它当做秘密放在心底才对。可是为什么……她却会选择艾丽斯作为自己诉说的对象?
很奇怪。
而更奇怪的,是艾丽斯居然会将这句话问出来。
林夕低着头,哼哼了几声。她愕然发现自己心中居然也没有什么靠谱的答案。这就好像是某种本能一般。她自己没来由地认为艾丽斯·玛格特罗伊德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然后,她自己便说出了这条秘密的情报。
真是奇妙。
她苦恼地摇了摇头,最终,从鼻腔间只挤出了四个含糊不清的字。
“我不知道……”
然后第三片苹果便送到了她的嘴边——她下意识地一咬,却是没想到这一次的苹果片居然是出乎预料的酸爽!
好酸!
她的眉毛和鼻子都皱了起来,一张精致的小脸瘪成了奇怪的模样。
“玛格特罗伊德小姐!”她忍不住轻喊着抱怨了一句。
然而她所获得的响应却是艾丽斯的一声轻笑。且在轻笑之后的言语立刻就将她从这微小的嗔怒中拉回正常。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她看到艾丽斯伸出手,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招来纸和笔。“你其实只是精神过于紧张,以至于看到了一些由大脑潜意识所构成的幻象——简而言之,你只是在做梦。”
“梦?”林夕睁大了眼睛。
那只是一个梦吗?啊……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毕竟那无论怎么说,都是在睡着后所看到的事像——睡眠中看到的东西,可不就是梦吗?可是……
……如果那是梦,那那个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一些。因为她发现自己记得梦中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记得那张梦中的陌生的医生的脸!
她学过心理学,她是心理医生。
她知道人在梦中根本聚不可能梦见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陌生人——如果有,那么那个陌生人的面部特征肯定是做梦之人记忆中复数人物面部特征的重组拼接。而这就像是所谓的梦中女神一般,人在睡梦中所能够获得的,只有虚幻的美好。
因为梦中女神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依托于想象的色块拼接。除却某些天生精神状态便异于常人的家伙以外。所有人的梦中女神或者男神都注定是一团朦胧的景象。因为大脑无法从记忆中构建出全然未知的事项,所以便只能够拼接,重组,最多再打上一两层滤镜,让它感觉上似乎很漂亮!
梦中女神是不存在的,它只是记忆碎片迭加梦境后生成的混合物。她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般,根本就不存在指向的实体。而是一大堆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身上的优点相互混合拼接在一起的构造。因此,在梦境之中,除却极少数的情况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完全陌生的人。
然而那样的人却出现在了林夕的梦境之上——她确信自己以前绝对没有见过那种绿色短发搭配猫科耳朵再加露肩装以及结晶症状的组合。因为她对自己的记忆非常自信,她很清楚自己的回忆和认知根本就不可能在梦境中拼砌出那样的清晰形象!
“……我觉得那不是梦。”思维转动了很久,但在现实中只是极短的剎那。林夕朝着眼前的金发少女投去认真的目光。语气轻柔,但却不可动摇。
结果第四片苹果又塞到了她嘴边上。
她嘴角抽了一下。原本想要拒绝,但话到口边却又突然卡住——她最终还是轻轻地在边缘咬了一小口。然后出乎预料地清甜却让她将眼睛睁大。
这片苹果……好吃!
“一个猜想若是没有亲自验证,那么光凭借旧有的认知进行推断和臆测,并将其视作天经地义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项。”她努力地将这片甜味充足的苹果片吞下腹中,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同一个苹果却居然能分化出这样多的味道。她用力地咽下果肉,幸福地眯起眼睛。而后,她又看到艾丽斯将一杯水放在她身侧的扶手上。
她用力地大喝了一口。
“就像是这枚苹果,明明是同一枚,却有着寡淡,酸涩,香甜等三种不同类别的味道。放在过去,这将会是很罕见的特殊情况。然而在这里,这不过是就是一枚普通的水果。只不过它在被收获之前采用了特殊的育果手法。”
她放下水杯,看到艾丽斯将果盘和切刀放在边上。而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她,澄澈的双眸之中倒映着她的头像。
“就像这枚苹果……它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它并不是普通的人工产物,而是受到了外边头顶上那颗大光球的影响、同样,你的梦境,也应该就是这样。”
“您的意思是……”林夕惊讶地双唇微张。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