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难度的任务。至少看上去没有。
然后……她瞟了一眼屏幕上的人偶照片。
‘嘭——’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像是鼓点,像是雷鸣。像是视频通讯上那副人偶照片上的诡异纹路——它们相互串联,相互纠缠,像是一颗颗生长在一起的榕树,又像是一片片汇集成群的泡沫。
泡沫?为什么是泡沫?为什么泡沫会汇聚成团?
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她猛地推开座位起身,这明显的动作引发了监控的注视和其它办事人员的目光。她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探向自己那装着药瓶的包。
“喂!你没事吧!”——有人在透明的隔间外敲门。有从远处快速赶来的脚步。她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然而她的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
是……遗传病恶化了吗?
她知道自己有遗传病,知道自己的免疫功能虽然正常,但偶尔却会有谵妄和心肺失常的症状出现在自己身上。她在以前偶尔也有过类似的情况,然而从来没有一次如同今天这般奇怪而且突然!
为什么是榕树?为什么榕树会和同类彼此相互拼接,共同生长?
心脏的跃动更加的剧烈,血液流淌宛若奔涌的潮汐。她想要走开,双腿却突兀地失却力量软倒,她的手撑住了地面,然而地面上却映照着诡异的光。
【联结……】
有细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像是她自己的嗓音,但却比平常的她要更加强气而且威严。她听到外面有人在砸门,但砸门的声音很快又变得破碎而且残缺。
【联结——】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似乎还是她自己的声音。但却比前一个要更加充斥着某种她不能够准确描述出的异样。
异样?到底是什么异样?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她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道开启的门户,看到一只咆哮的狡诈的狼。而在最后,她看到了一双圆睁的眼!
那是她的双眼!
她那倒映在光滑大理石面上,映照出诡异光影的双眼!
而那双眼眸之中,瞳仁的位置有着倾斜十字的纹样!
下一刻,彷佛有一个无形的开关被合上了一般。一切都失却了颜色。而伴随着一道破门而入的碎裂声。她视线中的一切顿时便朝着彻底的黑暗径直下滑。
黑暗,黑暗。彻底而又永久的黑暗。她听到了破碎的门户被打开,她听到了脚步声朝她的所在靠近。似乎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低喊着她的名姓。
那个名字是……
……西琳。
……
林夕猛地睁开眼睛,映入双眼的,是她所不熟悉,但她却有着模糊记忆的天花板。
“你醒了,你还知道这里是哪,知道你是谁吗?”有声音从侧边响了起来。那感觉像是一个成熟的女音。而空气中充斥着某种不知名的药水气息。
“我是……”林夕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试图站起身来。她下意识地打量四周,却发现到处都摆放着她所不能够理解,但却又有些模糊印象的奇怪仪器。“……我是林夕。”
“很好,看来你至少还没有傻掉。那么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那个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迈着轻快的脚步似乎正在处理些什么东西。
林夕皱了皱眉。某种剧烈的违和感充斥了她的脑海。她感觉……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