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看到你留在泰拉世界上的化身,看到了铭湮薇,还未苏醒的詹岚,以及那个夺走了帕琪身份的安德洛墨达。”
她看到洛叶稍稍点了下头,伸出一只手,撑住自己的下颌。
“所以?”洛叶歪过头,朝她投来注视。“你是来向我寻求帮助的吗?你觉得光凭你自己无法拯救她?”
“我能。”艾丽斯微微摇头。“我留了化身在泰拉上,而那一部分的我会成功地拯救到她。但是……”
“我不会高估自己。拯救帕琪,击败她的前世,那个叫安德洛墨达的女人对我来说有着相当规模的难度。我不太可能在帮助帕琪摆脱前世蜃影的同时还要对付其它的敌人。所以我前来寻求你的协助,以及我希望能够获得一份你和安德洛墨达交手时的资料。”
“我和她之间并不存在战斗,但数据可以给你。”洛叶弹了弹手指,一朵白色的花便脱离了枝条而飘向艾丽斯的头上。而后者轻巧地将它接住,并看着它化作讯息海流涌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
她在顷刻之间浏览了所有的情报,然后……
“比预想中的要麻烦一些……圣贤级别的前世,跌落层次,同时还厌恶着人类这一群体的仙女座。”她皱起眉,然后又慢慢地舒展开来。“是个挑战。”她的言语之中却是依旧满溢着自信。
自信,自信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现下的局势中,不做高估的自信对艾丽斯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她至少还有着斗志,而不是在外部压力的干涉下趋于保守。
但她依旧没办法独自一人便成功地帮上帕秋莉。所以,她依旧需要向洛叶来寻求帮助。
“你感觉到了吗?泰拉之上有着一些异常。”艾丽斯伸出手,在面前勾勒出一座投影了泰拉全貌的球。而她指尖微动,球体的侧边又出现了另一个看上去和前者几乎不存在什么区别的泰拉。
前者是她在来之前所见到的泰拉,而后者是她第一次以‘罗艾’的身份降临之前的泰拉。两者都在她的记忆中有着精确到每一个像素的外观复刻,而它们如今一同存在于她的身侧,洛叶的眼前。
“我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一些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且也找不出具体内容的异样。而除此以外,西琳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不甚明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事,但我觉得这其中应当存在着某个我们先前没能够计算到的变量。”
她看到洛叶垂下眼眸。
“西琳的事不用管,我大概已经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而你说的变数……”洛叶皱着眉头,稍稍思考了一小下后略带慎重的回答。“严格来说,我留在泰拉上的分身并没有感知到泰拉的变化。但既然你感知到了异常,那么就姑且先认为其中隐藏着某种蹊跷。”
她抬起头,看向艾丽斯。
“我无法确定那变量的实质,但我们可以用推演排除的方式来进行判断……假设你没有发现泰拉上的异样。那么你应该会留在泰拉,并在短时间内推动你先前的计划让源石意志暴动从而勘破并击溃芬里尔的道,救下霸王……是这样的是吗?”
“嗯,”艾丽斯微微点头。“但是这项计划会出现歪斜,因为我即便不回星舰,我也能够发觉仙女座的变化从而知晓那场战斗。而等到安德洛墨达出现,且必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恐怕很难按捺得住自己的手。”
“你会抑制住的,因为你知道轻重缓急,你能够让自己的执以正确的方式运作。”洛叶摇了摇头。“但是你和安德洛墨达之间必然会出现冲突。因为帕秋莉还有意识残留且安德洛墨达抵达泰拉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而这,很有可能会迎来初号神胡亥的目光。”
“霸王会死。因为胡亥有很高的几率直接摧毁整颗行星。”艾丽斯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脑门。“然后这会引发连锁反应……我会参与到战斗之中,然后……然后我会试着冒险,将帕琪的本质直接从安德洛墨达的内部抽离。”
“你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洛叶淡淡地说道,她彷佛看到一场席卷星河的浩大战争就此开幕。看到群星如暴雨般坠落,看到文明如尘土般消亡。作为主战场的泰拉在第一击抵达时便会彻底崩坏,而紧随其后,连锁反应会让所有还在和前世斗争中的战友们在不合适的时间点里展开争杀。
“而最大的代价是……”她闭口不言。
但艾丽斯已然知晓她的言外之音。
“我……我亲自动手,杀死帕琪。”她轻轻地握了握拳,而在她面前,那两枚星辰的投影无声泯灭。
——艾丽斯爱着帕秋莉,艾丽斯你对帕秋莉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若是帕秋莉死了,那么艾丽斯会想尽办法将她复活。
若是死到了连复活都做不到的程度,那么艾丽斯便会想尽办法帮她复仇,并在接下来的漫长时光中探寻将帕秋莉从永眠中拖出的道路。
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中,艾丽斯对帕秋莉的爱都不会改变。因为她是否爱着帕秋莉,和帕秋莉是否活着并不构成直接关联。
然而,若是动手杀帕秋莉的,是她自己呢?
那么,这份爱恋便会坍塌,便会改质。而无论如何,哪怕事后它依旧存在,它也将不再是原先的那份不变的爱了。
“我……”艾丽斯的眼眸,变得幽深起来。
“我会成圣。因为执念不复存在,从而直接一步登天,无视掉四高的阶段而从超越种的范畴中直接成圣。”
“我会带着那份因帕琪的死而迁怒给某一方势力的憎恨。成为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