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许能够为它们做些什么?】
一些杂乱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然后又很快在她的失笑之中被她给随意的抹去只留些许的记忆痕迹……也是有趣,明明自己都是即将面临终战大劫的轮回者,却还有心情为一群和自己根本就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活物费心怜悯。明明……
明明他们,连人都不是啊!
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那双菲林耳朵。当她将那些杂念尽数压下之时却又有着一个新的念头从她脑海之中升起。那个念头很模糊,很晦暗,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准确地捕捉到它,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
啊,不重要。
自己手头还有要事,先做好‘黑’应该去做的事情吧。
“小姐没有办法准时赴约了,得把这些消息告诉罗得岛制药的人。”她轻声对自己说道,走到天台的边缘,一跃而下。
很显然,区区几十层楼的高度对于一只成精的猫科动物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踏着清晨的冰冷寒风,她轻盈地落到了酒店前端的地面平台上。
这个世界的名字是泰拉,而它的通讯相当的不发达。因为地质结构的特殊性,这颗星球上没有火药,化工难以发展,没有广泛可用的铁和铜,冶炼产业也陷入迟滞。虽然凭借着源石科技将日常民生提升到了类似于铭湮薇所知晓的二十一世纪早期。但在军工,通讯等领域上相当的落后。
电报不是没有,但那是昂贵且缓慢的通讯手段。肆虐大地的天灾云在造就了‘移动城市’这一泰拉特有文明的同时也断绝了泰拉文明探索天空的可能性。没有卫星,基站也无法长时间的保存,电磁讯号更是会受到源石环境的干扰,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面对这种建设难题也得抓瞎。
所以,这个世界中存在‘信使’这个职业,而且它们相当的发达而且完善。而也同样是基于这种文化,当两个势力之间进行正式的交流时,哪怕双方都处于泰拉世界的可怜通讯系统能够覆盖到的区域上,在交换重要讯息时,也更加倾向于信使之间的来往。
所以黑要亲自动身,因为这是礼仪。
——而这礼仪之后,同样也有着铭湮薇对这作为原剧本主角的‘罗得岛制药’所持有的特殊情感。
【罗得岛制药的领导者是一只名字叫阿米娅的小兔子,军事负责人则是作为剧本主角的博士。博士的名字取决于玩家的选择……唔,它在这个视角上的名字会是什么呢?】
她落在地上,周遭的巡视警卫下意识地发出惊喊。但他们很快就认出了她,并看在她身后的锡兰小姐在订房时一掷千金的豪气上选择无视了她这番对秩序的违反。
他们无视了她,哪怕她其实也是感染者并且从未掩饰身份。
于是她在沉默中向外行进。
【这个世界,缺乏一种能够在一瞬间毁灭彼此的强大武器,所以,这个世界时刻地处于糟糕的战乱之中。】
【但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怀抱着强大的武器相互威慑,和在彼此的敌意之中相互争杀……一时半会无法判断呢。如果按照源世界的经验应该是前者比较好。但如果以我现在的视角来看,这种站在活跃火山口上的,以知性生命的理智而非坚固的物质实体所构建的和平真的是牢固的吗?】
她迈出脚步,清晨的切尔诺伯格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走的住民。有几个蜷缩在街角的感染者乞丐在她穿过远处的街道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在她身上的凌冽气机威慑之下垂落眼眸。
这种人在这座城市里面很常见,或者说到处都是。偶尔她还能够看到巡逻的乌萨斯军警挥动警棍驱赶那些试图靠近未感染市民活动区的感染者。还能够看到有被验证了感染的市民被粗暴地从安全的区域中驱离。那可怜的呼喊和哀号让她稍稍侧目,但她已经不再是那种会无视世界背景从而粗暴地出手‘帮助’可怜人的稚嫩少女了。
【所有的世界都有秩序,但是我可以无视这些多数欺压少数的秩序……可是我为什么要去无视它们呢?良知?同理心?为什么那样做才叫做‘良’?是因为他们和我有着相似的外表以至于我将它们看作我的同类了么?】
【个体应该为群体服务,这是种族的延续之道。但是……我的种族是什么?凡人吗?超凡生命和凡人还能算一个物种?如果算的话,这个种族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如果不算的话,那么我的犹豫是否毫无价值?】
【真是奇怪。】
她穿过他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街区。
她还记得罗得岛制药的基地是一座巨大的移动方舟。来源于地底的古代遗迹,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无法量产的高端科技。而这样的高等科技结晶显然不会堂而皇之地接近一座有着完备防备措施的移动城市——而如果按照原计划,那么锡兰和凯尔希的会面时间会是上午的十点。
现在是清晨五点钟。罗得岛的舰体应当已经移动了附近的区域,而搭乘着凯尔希一行人的低空飞行器,应该在不久后便抵达切尔诺伯格的对外港口。
而切尔诺伯格只有一座港口。因为它是乌萨斯辖下唯一的一座将感染者和未感染者塞在同一座城市内的试点城市。在这座城市中,感染者受到的压迫很重,但相较于那些感染者的生命还不如一只蚂蚁的城外矿场,这座城市的存在对于乌萨斯的感染者们来说无疑是少有的生机。
所以,这里的交通控制得很严,这里有着重兵把守。
当然,它们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就是了。
——于是她继续前进。
越过繁闹的城区,越过紧张的城区,越过被警戒封锁的城区,越过被‘肃清扫除’的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