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思考,她感受到了从身侧传来的温柔的风,感受到了那重新挽上自己臂弯的柔荑。
“艾丽斯,我想明白了。”她听到了帕秋莉的声音,感受到了帕秋莉和自己相似颇大的变化。她偏过头,注视着那唇间的开合,并等待着即将从中吐露出的结语。
“道执之外,再无它物。”帕秋莉响应着她的注视,说出了自己所理解到的话语:“姐姐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应该如何抵达这样的领域,是吗?”
艾丽斯微笑,不答。
然后帕秋莉继续诉说。
“我们要勘破过往的一切,而最正确的方式,便是重新定义何为正确。我们要证明我们的理念比所有外人所施加给我们的理念都要正确。而这一过程,或许便可以将其视作不同于破悉心魔的另一种‘证道’,是吗?”
艾丽斯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抱紧了她。
而帕秋莉的声音依旧在她耳畔低语。
“庸碌愚昧,只能谋一时得失,英杰愚昧,只能谋一世得失。”
“超凡愚昧,只能谋百世得失,神魔愚昧,只能谋纪元得失。”
“它们看得太近,所以它们是错的,所有的话,所有的理念,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知识全都是错的。而我们……‘我’,看得比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要远。”
“所以‘我’是对的,所以‘我’是正确的。所以,想要勘破一切,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为我重新定义出‘我’!”
“那么,”艾丽斯轻声问道:“‘你’是什么呢?”
“‘我’是守密,是知识的收容与保管。”帕秋莉给出回答:“所以,被我所注视的世界,它的一切都对我毫无用处。它唯一的作用,便是作为知识被我记录并予以保存。除此以外,哪怕它下一刻就被毁灭,也与我无关——只有一样东西,对‘我’例外。”
“艾丽斯,‘你’又是什么?”
“‘我’是变化,是事像的发展与变迁。”艾丽斯同样说出了结论:“所以,被我所注视的世界,只有变化的事物才是好的,是正确的。而一切停滞,一切堕落,一切缓慢,一切凝固皆为错误。除此之外,万事皆于我无价值——但同样,也有一样东西,对‘我’来说算是例外。”
两人视线相合,相视一笑。
既然自己才是正确而其它皆为谬误,那么那一切繁杂之物自然在顷刻间便尽数勘破。光是想到这一层并不难,难便难在如何证明它。
而她们在这一刻证明了它,因为她们拥有着胜过故旧一切的视野。
——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而似乎又什么都没有产生。
“先上车,后补票。从结果倒推过程——帮我们做到这一步,姐姐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艾丽斯轻声叹道,她在这一刻才知道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定局,因为洛叶在最初始的那一步便直接带她看到了结局。
现在的这一幕,是必然。
因为洛叶带着她见识了多元的间隙,带着她巡游了诸多单体并留下了痕迹。
换而言之,她们在踏入这方世界之时,就已经是有实而无名的超越种。而她们在洛叶的诱导下所作出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对已经获得解答的结论补完证明的过程。
这还真是一场教学,一场如同雏鸟喂食一般,毫无风险且结果注定的教学。
而这个世界的故事虽然还未结束,但却已然提前碰触到了终点。
“去找姐姐吧,得好好感谢她才行呢。”帕秋莉说道,她现在已经自然而然地将洛叶当做自己货真价实的姐姐。
而艾丽斯点了点头。
“嗯,这是必要的。而且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她一番呢。”
“毕竟……”她偏过头,看了眼正通过远程传送转移到大坟墓周边的安兹乌尔恭。
“姐姐说这一课的内容是超越种的战争。但我觉得,那或许,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战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