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么,这件事又是谁告诉你的呢?”
——“谁告诉你你是被它所塑造出来的,而你又是为什么而对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理论坚信不疑的呢?”
【呜——】
【闭嘴!闭嘴!闭嘴——!!!】
她的手臂突然传来剧痛,原来在她和脑中的声音争吵的时候,已经渐渐不耐烦的雅儿贝德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踩断了她的左手!
“咕——!”那一踩中蕴含着荆棘一般的咒力,即便是以恢复力著称,并掌握着不少回复系魔法的狼女,也忍不住从喉中发出一声苦痛的低吼。
“我原本以为你真的有什么隐情。没想到,出现在我眼前的却只是一只疯掉的母狼。”
【我……】狼女张了张口,但她的话最终还是和沮丧的情绪以及脏器坏毁所溢出的血堵在喉头。
——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疯了。
——而比疯狂更可怕的,是她真的在思考那个声音所说出的话。
是谁塑造了她?是谁刻印了她的忠诚?又是谁,将忠诚为何物灌输入了她的脑海?
于是,她垂下了头。目光变得黯淡。
而雅儿贝德的金色瞳仁随即变得锐利,自其的指间逐渐混杂起一团不详的魔力——以她为中心,上百米范围内的草叶和灌木大范围地生成了凋零迹象。而林间的绿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化黑,并在坠落到大地之前便崩解成一团烟尘。
这是必杀,一击下去,或许整座森林都会被夷为平地吧。
“你就死在这里好了,露普斯蕾琪娜·贝塔。就用你的血和生命,来洗刷你所犯下的过错吧。”守护者的总管,如此宣示道。
而那汇集的魔力球体随即坠下!
……
狼没有死。
至少现在还没有死。
因为那团满溢着不详气息的球体悬停在她的脑门顶端,只差一分,只隔一毫,哪怕生成的凋零现象已然让她那一头红发褪色化作灰白的颜色。但却终究是没有坠落到她的颅骨之上。
“露普斯蕾琪娜·贝塔。你姑且是通过了忠诚的考验。”
狼女睁开眼睛,看见雅儿贝德的那双金眸眼中的锐光化作柔和——刚刚的杀意是真的,那一击的力量与果决也是真的——但没中就是没中,她活下来终归是不争的事实。
“我……没死?”狼女喃喃说道。
“庆幸吧,昴宿星团的女仆,大坟墓……我等的主人,唯一的无上至尊安兹乌尔恭大人对你施予了慈悲。【只要她没有背叛大坟墓,那么那个村子毁了就毁了吧】——这是我等的主人所亲口下达的喻示。而你,露普斯蕾琪娜·贝塔。你在刚刚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黑翼的白色恶魔扬起下巴,对眼前的重伤者宣示了其后续的命运。
“你可以继续活下去,回到大坟墓,用未来的功绩来洗刷这次的失误。这是安兹大人的慈悲,你可要铭记于心。不过在那之前,说吧,你为什么要在那座村子里面制造杀戮,你为什么要违背安兹大人所赋予你的‘保护卡恩村’的指令。”
“我……”狼女张了张口,她体内的恢复能力运作着,修复着她体内那破的稀里哗啦的身体结构。她刚要将自己所遭遇的那些奇怪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一抹思绪却在她的脑海中掠过。
【慈悲,如果安兹大人是神,那它会对我抱有慈悲吗?这种凡俗的,下等生物的,即便是我也会有的情感?】
【还是说……它并不是神,只是一个强大的生命?】
【那……我为什么要忠诚一个只是单纯比我强大的生命?为什么我会知晓,知晓忠诚的概念并将其奉行?】
“我……遇到了辱骂我主人的家伙。就是我杀死的那个外乡人,那个学者。她……在我面前说了难听的话。所以我一时间按捺不住……”
她看到雅儿贝德腕上的一枚手镯的宝石发出绿色的光。
“你并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内容。”她看到雅儿贝德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优雅而且温和的笑。“那么,你的确便是忠诚的。而既然你是为了主人的名誉动手,那这姑且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