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们迦勒底现在正处于一个危机关头,所以才会将你这种重要战力派遣到野外这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中,试图侦查敌人,或者寻找盟友。你尽可否认,但我接下来依旧会控制塞拉菲克斯朝南极前进。你可以选择成为联系两段的纽带,也可以袖手旁观,让我和你们的那位小姑娘所长来处理这个问题。”
芥哑口无言。
她还能说什么呢?自己才刚说了一句话,对方就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给猜了个底掉。而更关键的是,对方知道用怎样的话语才能够说服自己这样的活物。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立香,那么一句软话比什么都管用……不,他甚至什么话都不用说,立香就会带着他前往迦勒底。因为立香就是那样的人……】
【但是我和立香不同,说服立香需要用绵软的态度。但想要说服我却只需要讲出利弊就够了……毕竟我是盖亚的精灵,人类的存亡与否本就与我无关。我只需要知道是盖亚母亲将我领到了这里,同时这里能够找到解决外面那些问题的助力。那么,将整个塞拉菲克斯打包带走,岂不正好是最符合我立场的提案了么?】
【啊啊啊啊可恶!要是弗洛拉还在该多好,她肯定能够很好地处理当下这种问题!】
芥用力地揉了揉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虽然当前的局势对她极其不利,但终归还是要垂死挣扎一番的。哪怕结果估计是改不了了。但就这么直接认输,可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如此想道,然后斟酌着张开了口……
……
数分钟后,芥离开了房间。她来时心事重重,去时愁云惨淡。很显然她在房间里的谈判会议中完全不占上风。最后只能够灰溜溜地从谈判桌前逃离。
“一个蠢女孩。”‘间桐慎二’轻笑着,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末端。“不必要的感情让她变得软弱,她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
“是哥哥你太心急了。”他身后的少女柔声说道,一双纤细白皙的手顺着轮椅的握把上行,然后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本来可以选择用温和的语气,柔软的态度,以及迫在眉睫的事实来感化她,让她主动提出合作的请求,而不是采用这种几乎将自己放在他们对立面的方式。毕竟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寻求合作呢。”
“我知道。”海带头少年微微颌首。“但是没有必要。在找到另一位圣人之前,我们和迦勒底之间的关系没有必要太过亲近。这种若即若离的立场对我们而言其实相当有利。若是局势有变,改换门庭也容易得很。更何况……”
他打了个手势,房间内外那早层早早就竖起的空间壁便又加厚了些许。
“……所谓道争,争的是道而不是力,不是情。我们最后是否能够获取收益取决于我们在这座舞台上面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不是我们和代言者之间的感情有多好。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还没能够发掘出这两位圣人的道路本质,那么想要选择阵营自然便是千难万难。”
“西琳姐姐那里或许会有收获也说不定呢?”
“未必。”少年微微摇头。“她作为与唯心的那一位相交甚密的存在,即便不会被直接道蚀,也注定会受到那位的影响。换而言之,她在广义上和唯心那位呈现某种附属关系,而这也就意味着她有可能会成为那位的破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有可能会是诱饵。”
“……哥哥你的意思是说,影响了西琳姐姐决策的那位圣人,实际上更有可能是洪荒的那位?”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西琳姐姐岂不是……”
“她不会有事的。”少年肯定地摇头。“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顺势而为,但却又没有将‘势’用到极致。毕竟你看——”他弹了弹手指。
而下一刻,一只盘踞在塞拉菲克斯外侧,体长上万米的畸变污染崩坏兽便无声无息地崩裂成灰。如同蛛网一般的空间裂隙从它体内爆发并爬向远离塞拉菲克斯的上百公里扇形空间区域,一阵可怕的风暴旋即卷起,然后有着等同一个中原行省的黑暗陆地被抹平成了镜面一般的平地。
混沌之中重新订立起了规则。然而下一刻,那镜面一般的平原上便再度出现了诸多畸变扭曲。自遥远之地的星光垂落下来,而大地如同脓疮一般片片凸起然后孕化出无数畸形扭曲的怪异恶兽。
这是道蚀现象,那正逐渐脱离太阳系的遥远战场依旧将地球视作打击的目标。
“——看吧,她保护历史中的人类。但却依旧将现实幸存的人类视作攻击目标。如此一来她便随时可以改换门庭,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被不知道是否正确的道所框死。”
“话虽这么说,但西琳姐姐的道蚀现象至今都还没有杀死一个人吧。她布局在南极的道蚀现象始终处于可以和森洲队队长保持僵持均势的规模。而除却南极以外,我们这里便是最后的人类聚居点了呢……这种装模作样的保护立场,真的不会让她阵营偏移吗?”
“或许,但西琳知道轻重,我相信她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以及……”少年尝试着想要耸肩,但最终还是放弃,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沮丧。
“樱空啊,你……能不能把手从我的肩膀上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