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住手,两位。”
在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柔和中不失英气的声音遥遥传来,伴随着一道隔断式的祭祀术法,一道有形的土墙随即从地下隆起,将巴和牛若丸给分别阻挡在土墙两侧——这墙或许算不得坚固,但却彰显了此处主人的立场和意志。而巴的心中固然有着怒火涌现,但她终究还是能够克制些许。
‘我切断你那根愚蠢的脖子,最多只需要三刀’——牛若丸低哼一声,眼神中分明传达出了这样的想法。
而巴只是回以淡漠的一瞥,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干掉牛若丸这种连一流都算不上的从者根本就连第二刀都用不到。
双方眼神对刀,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错开——某吃瓜看戏的焰形鸟虽然稍稍有些不满意但对这样的结局姑且还算是能够接受。她随即放开干涉的区间,让自由思索的能力重新回到在场的每一个活物的脑袋里面。
而直到这时,巴才完全地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将视线投向说话者的位置所在。
“西杜丽祭祀长。”她望着来人的身形,淡淡地说道。
“一段时间没见了,巴将军。”——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祭祀袍,身段优美,脸上戴着面纱。她在向一行人走来的时候顺手消除掉了土墙术法的影响。然后向迦勒底等一行人稍稍躬身。
牛若丸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虽然依旧一副强硬的模样,但眉宇间却隐藏着些许后悔的情绪——或许她在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待人方式出了一些问题。但迫于立场和她这从者之身的年纪,至少在这时却是说不出服软的话。
——而好不容易从混乱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立香等人连忙朝祭祀长还礼。
“你们好,迦勒底的观星者。王上曾经和我提到过你们,虽说有些复杂的东西我暂时无法理解,但从你们的衣着上可以看得出你们来自异邦。”西杜丽祭祀长的笑容即便隔着面纱也能够清晰地传达出来,而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效用——在她的言语下,那空气中的糟糕气氛无声消去。
“我是西杜丽,是乌鲁克的祭祀长。王上派遣我来招待各位,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现在便和我一起入城。”她做了一个迎接的动作。先前的那一场还未成型的冲突就这么被她不动声色地给一言带过。立香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言语却在祭祀长的目光凝视下被封在了喉咙里。
“啊,嗯,好的——”立香一开始还有些愕然,但随着她重重地吐了口气,整个人便重新回到了迦勒底使者所应有的干练模样之中。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朝着祭祀长介绍着自己和自己的同伴。
“您好,西杜丽祭祀长。我是迦勒底的使者藤丸立香。”她稍稍欠身。
“我是前辈的正式从者,玛修·基列莱特。”一旁的玛修也从战斗状态中脱出,消去了手中的大型盾牌以及额外装甲。并朝西杜丽鞠了一躬。
“我们是现在就要去诣见吉尔伽美什王吗?”立香稍微有些迟疑,似乎还是打算就牛若丸和巴御前之间的事情说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将这些话语按在自己的心中,提出了作为迦勒底使者所应当着重关注的那个疑问。
“并不是现在,姑且还要等一段时间。”西杜丽微微摇头,语调和神色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我会将两位暂且安置到王上先前所规划好的使馆中去。因为现在的王……稍微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玛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藤丸注意到的则是另一回事——她看向巴,语调中稍稍有些不舍。“巴姐姐……”
“抱歉呢,我的使命只是送两位到两位所期望的第一座城市,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处理完这件事后我主或许另有要务交托与我,所以当立香你和玛修走进乌鲁克城门的时候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巴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这一次,她却是很明显地下定了决心。
啊,没错。下定决心,离开这位自己很有好感的小姑娘——她现在是女神曼戈特伦德的从者,应当为女神竭诚服务才为正确。先前的动摇,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仍有着些许的软弱与对曼戈特伦德的不认同。而牛若丸小姐在刚刚用行动来提醒了她这一点。
对,若是没有牛若丸突然出现,若是牛若丸没有表现出这种略显激进的敌意。那么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会留下来,装作女神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从而跟在这位迦勒底御主身边的。甚至于,当女神的意志和立香等人出现冲突时她的立场还有摇摆,甚至倒戈的可能性。而这一切都因为牛若丸的行动从而化作乌有。
——或许她应该对牛若丸表达感谢。不过想来,这样的举动对于她和牛若丸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想乌鲁克现在也不适合接待我吧。”
“乌鲁克内永远有你的房间,巴将军。”西杜丽平静地说道:“虽然王上现在死了,但这种程度的安排我还可以自行应对。”——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空中写意地点出了几枚符文,构筑出了一个小型的临时隔音结界。
巴没有回答。
而下一刻Dr。罗曼的大响度惊叫便从迦勒底的通讯终端内响起。
“什么!?吉尔伽美什王死了!?”——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位是Dr。罗曼……”玛修在他吼完后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嗯,王上死了。就在数个刻度……按伊曼尼提的说法那便是在半小时前左右死的。死因应该是过度用脑以及施法透支而导致的突发性衰竭。这种事并不罕见,虽说王上最近似乎没有高强度施法的计划日程。但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些我不知道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