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一件事我从来就没有告诉你。不过我觉得现在应该是传达的时候了。长恭,你有没有觉得,迦勒底内,有些奇怪……?”她在自己的床边坐下,如同往常一般拿起一本她从来不读内容的书掩饰着自己面上的细微表情。
她在内心深处继续说道。
“有某种东西,某种无形的力量隐藏在我们中间。并在许多微小的细节里面彰显其存在感——它试图影响我们,影响我,让我按照某个它所期望的方向行动。我在过去将这视作是阿赖耶的干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少女’的黑框眼镜之下,清澈的眸光变得深邃起来。她回忆起了在很久以前的诸多巧合——攻击持盾的敌人时,第一击便会准确切入盾牌内部的结构坏点。击打施法的术士时,随便乱打都能够让对方的法术失控。面对结界时闭着眼睛瞎点都能够解开,身陷重围时很容易就会被光线或者阴影暗示出最合理的生路。
太不合理了,太刻意了。如果说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那么它一定是一个畏手畏脚一心想要打出完美存档的蹩脚新手玩家——而以她这真祖之身对阿赖耶的了解来看,那个反应迟钝的泛意识,庞然大物,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细而又匠气显著!
“我不知道那股力量的本质是什么,但我却能够感知得到它对我的影响正在消褪。消褪的迹象生成之时应该正好就是那第七特异点出现异常的时候。而这或许也从侧面说明那股神秘力量与改造第七特异点的另一股势力有关。”
“您的意思是说,除了魔术王以外还有……”
“这是比较好的结果,更坏的结果便是那股影响我们的力量,改造第七特异点的力量全都属于魔术王。而那就证明迦勒底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魔术王的掌握之中,甚至于在迦勒底里面就有魔术王的间谍!”
“原来如此,您是因为这个缘由才一直韬光养晦的吗?”契约通讯中传来了从者叹服的声音,他却是对芥雏子的猜想毫不质疑。“长恭还真是愚钝,居然一直都没有领会到您的深意……”
“无需自责,长恭。对你的隐瞒也是我刻意为之,若不是那股干涉力消褪,我或许还要将这个秘密继续保守下去。但是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那股力量虽然从我身边消褪,但在迦勒底中仍有留存。对方的意图难辨,敌友不明,而我们必须伺机找回主动。”
“您的意思是……?”
“我有几个人选,刨除立香和玛修不算。在迦勒底的员工之中,那位专精位面学,研究出了连续灵子转移的萧博士。那两位原本处于文职,但却在大爆炸后主动请缨,参与到迦勒底亚斯日常维护的程,和能量炉的维护工程师坎帕斯基——他们三个人都很有嫌疑。而在从者之中,莫扎特的嫌疑很大——因为在法兰西特异点内没有出现魔神柱,但他却又在属于它的传说之中和某位魔神有着某种牵扯不清的关系。”
“长恭,我要你去盯紧他们,找出它们身上的异常。这第七特异点的变异绝对是一次大动作,若是真有内鬼,它们不可能一直隐忍不发。若是没有……若是没有那便一切都好。总之我和藤丸两人之间必须得有一个留在迦勒底以防万一。可恶……要是弗洛拉还在这里什么事都解决了……”
“……”她的从者陷入了沉默。这或许是因为她提到了‘弗洛拉’这个名字。然而就在下一刻,门外突然便有脚步声遥遥传来!
在这一瞬间,房间内彷佛就连空气都凝固了那么一个剎那。
兰陵王的灵体反应在芥雏子的感知中疾速位移,过了半秒,才传来一个让她稍微安心一点的消息。
“是迦勒底的保洁人员詹蓝小姐。”兰陵王的声音在她耳侧响了起来:“她总是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清扫这边的走廊。而且她的心跳,脉搏,体内激素也保持在正常运作的状态。我可以确定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她也没有获得任何消息。”
“是吗……呼,那就好。比起插手了动力炉,迦勒底亚斯,示巴日常维护的那三人而言。一个保洁人员就算有问题也不会造成什么重大影响。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长恭。我接下来要养精蓄锐,调整好状态……被立香前辈前辈地喊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给她做出一些表率了。”
“请放手去做吧,御主。”兰陵王的声音清晰地从链接内传来。芥雏子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这位从者显然比先前要有干劲了许多。果然,有立场和没立场是两码事,而这样一来,她便也能够集中精力,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就帮立香这一次,等这次的事情解决,我再去追寻项羽大人……】
她轻轻合上了那本她从来都不看的书,下定了决心。
而在走廊之外,普通的一般路过保洁人员詹蓝小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如同过往的漫长岁月一般,继续着她的日常清理工作。
且在同一时间,于迦勒底的管制室中,准备完全的藤丸立香和玛修·基列莱特手牵着手站在了迦勒底亚斯下的灵子转移框体内部。管制室上端的权力掌控者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并确定了第一批从者们的支持名单。
圆桌骑士团的成员们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战斗素质和同行愿望,而它们理所当然的便排在了支持列表的最前端。一旦立香在玛修的保护下,成功地搭建起祭坛和灵脉。那么它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内传送过去并参与战斗。
那么……奥尔加玛丽看了眼萧博士,而后者点了点头。
目标,公元前二十七世纪的美索不达米亚。
连续灵子转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