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环桌会议解散之前,有人朝艾丽斯发出提问。“我们要把舞台上的所有分子和原子全都倒转回一个小时之前状态,然后重新再来一遍吗?”
“不,”艾丽斯淡淡地回答。“那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现在我们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干涉力来做到那种程度。而且,这座道争舞台的牢固程度比你所预想的要高上许多,虽然只是投影,但就算我们不去理会,剧本也会演变出新的发展。”
“……意思是历史会自我复原?这和先前的理论可有些差异,圣杯所化的锚点应该还能够起到效用才对。还是说,你打算冒最大的风险直接干涉被圣人所支配的时间?”
“理论没有问题,但我的确不打断去干涉这座舞台上的时间。因为有人会代替我去做。不要忘了,这片舞台,这片舞台外的星空,这片星空之上的根源之涡全部都是两位圣人的一部分具现。严格来说,下面那片大地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的独立生物,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两位圣人的无尽分之一。”
“原来如此……”提问者点了点头。“我们做不到是因为不敢,因为怕做了就受到道蚀,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圣人的一部分。而下面那些人本来就是圣人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只要能够获取手段,就可以随意地干涉时间……就如同神经支配肌肉。”
艾丽斯表示认同。“就如同神经支配肌肉。”
“那郑咤队长所做的,所将要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帮一堆细胞逃离它们的主体?亦或是帮一滴水离开众水聚集的海洋?”
“没有意义,但这或许就是所谓男人的浪漫吧。”
“……什么鬼东西。”
“追索不可触的幻梦,寻求不可及的泡影。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其愚昧与傲慢正是所谓的男人浪漫之体现。当然同样的语义还可进行延伸,比如说男人的承诺什么的……”
“听上去似乎很蠢。”
“不是似乎,就是很蠢。但愚昧和傲慢也未尝没有可取之处,就随他去吧……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吗?”
“没……不,还有一个。”提问者若有所悟,突然问道:“艾丽斯,若有机会,你会如同郑咤队长一样去践行‘男人的浪漫’吗?”
“……”艾丽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用看白痴……不,看郑咤的目光扫了一眼提问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轻盈而又坚决。“拜托,我是女人。女人为什么要去理解什么所谓男人的浪漫?”
“超凡生命哪来的男女……”提问者咕哝着,摇了摇头,离开了环桌。它是除艾丽斯以外的最后一位离开环桌的参会者,当它离去之时,一颗又一颗的星辰便从极天之上坠下,并会在合适的时间与空间抵达正确的地方。
强大者离开,走进了舞台。
弱小者离开,步入了幕后。
环桌会议就此结束。在休止符后,迎来的是新篇章的序曲。
……
“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我就直说了吧,藤丸,芥,还有罗马尼,达芬奇……”
“是达芬奇亲。”
“好吧,达芬奇亲。我们现在距离人理修复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我们距离彻底的失败也只剩下一步之遥。我们要输了,要不留余地,彻彻底底的输了。而我们甚至直到现在为止都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迦勒底的管制室内,半灵体状态的所长奥尔加玛丽语气严肃。自从人理修复开启时少有的迦勒底全体会议在管制室内召开。所有的迦勒底员工,从者,亚从者,以及两位灵子转移适格者齐聚一堂。所有能够坐人的位置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虽说这其中有着某百貌哈桑占据了复数位置的缘故,但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了从者们对这场会议的重视。
——要知道,在弗洛拉当人理修复执行人时,从者们可是从来都不会参与到迦勒底的会议之中的。甚至就连偷听偷看的都没有,全体都保持着对凡人们隐私的绝对尊重甚至连请都请不来。但是现在……
它们全部都在这里了。
它们在这,从前几个特异点内被提前结束修业,召回迦勒底的藤丸立香和芥雏子也自然都在这。它们和她们以及迦勒底的文员们一起注视着在管制室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奥尔加玛丽所长,看向所长所指向的,自迦勒底亚斯所延伸出的巨大投影。
那片投影所显露的景象便是美索不达米亚,是皇女招来灭绝寒阳,将人世篇章划上休止符的美索不达米亚——相比起环桌之上那精巧到每一个细节的投影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副显然要模糊而且黯淡许多。以至于在场的参会者们之中,没有哪怕一人能够窥见大地上的具体变化,但即便看不到细节,在场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够清晰地见证那闪耀在大地上的九道璀璨辉光。
七道稍弱,两道极强,而在那两道极强的辉光侧边,有着宛若拱月群星一般的诸多细弱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