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像聚合,破裂,然后重组。而这一次,名为弗洛拉的漂流者终于在抵达目的地时获得了完整的意志。
……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平台上……不,不是平台,而是一张环形的会议桌。她所处的地方正好便是环形中央部位的一座独立展台之上。而这张巨大的会议桌在她看来或许有一座高原那样庞大。
是桌子太大了?还是她变小了?她并不知道,也没有这个闲暇在这个时间点去研究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因为在她获取自我意志的那一瞬间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巨大环桌之外的十六个席位给完全吸引。而下一刻,十六席位中的十五个便如同幻影一般隐去,只留下最后一座宛若巍峨高山一般席位出现在她的正对面。
有巨大的神祇居于其上。而她无法看清神祇的全貌……不,或者应该说她看得清,但她的所有理智和构成肉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她在脑海中构筑出具体的形象。而就在下一刻,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由万千声线聚合而成的巨大轰鸣!
——“你,所求为何物?”
有着不知名的异种语言铭刻在她的意识海中,她不明白其中的任意一个发音,但却依旧能够明了语言中的真意。
她心下惊骇,但却也知道这可谓是千载难逢的绝佳良机。自己并不是那个机会多得数不胜数的藤丸,而这一次绝无仅有的变化自己应该牢牢掌握。
自我介绍是不必要的,询问身份以及试探目的更是无稽之谈。而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够做且必须要做的事情是——
“我,想要修复人理。”
——“为什么要修复人理?”
为什么要修复人理?啊……很简单的问题,但却值得思考。弗洛拉垂下眼帘,自身记忆中所隐藏着的诸多珍视的碎片便于脑海中浮现。
一切行动都必然有缘由,一切目标都必然能够在记忆的深处找到原动力。而在弗洛拉的记忆海中,修复人理这一职责则来源于对魔道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然后又慢慢睁开。
“因为我除了修复人理之外,已经找不到其它的事情可以去做了。”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却是认真而且坚决。“我出身的家庭是一个有着十代魔道历史的名门。而我并非嫡系,不受重视,在我之上也有着比我更加优秀的传承者。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么我应该会在前往计时塔修业结束后离开学院,前往一处没有多少资源也没有多少竞争的小城镇去建立工坊,研发魔道。最终成为通向根源之路上的一具平凡的白骨。”
“我不算弱,但也不强。我不蠢笨,但也不算十分聪慧。而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庸碌而且平凡的。无法名垂千古,也无法遗臭万年。当我死去之后我遗留在世界上的只会是一个冰冷而且普通的数字……而我不想这样。”
“我想留下些什么,我想有所作为。不为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要在世界上留下我的痕迹。所以,在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招募适格者时我选择了加入它们。并将人理修复当做我的魔道目标……”
“……这就是我的答案。”
——“即便这条路注定只能够孤身一人?”
“我修复人理是为了我自己,而不是为了其它的随便什么家伙。我想要为我自己而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为其它的人或者东西而努力。他人的爱戴,钦佩,关照对我而言或许的确能够让我的心情愉悦些许,但本质与我却没有任何意义……我不需要他们,正如同他们也不需要我一样?”
——“如果和你有着相同目的的人挡了你的路呢?”
“我会尝试说服她们,说服她们加入我。”弗洛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如果不能,我就加入她们,因为我已经确定了我的魔道。我想要修复人理,但却并非一定要经由我手修复人理。若是有人比我更加优秀,更加合适,就像是藤丸立香那样……那我并不介意成为她的踏脚石。”
而她的声音立刻又转向低沉。
“但是,若是她犯了错。若是她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若是她的成就连我都不如却又依旧要挡在更加合适的人理修复之路上。那么我便会击溃她,如同铁杖击碎土块,如同车轮碾过尘埃。对于冥顽不灵的生物我会将她从世界上彻底排除,除非她能够证明她的存在比死去更加有利于人理修复。”
——“你如何对此作出评判?你如何确定你便行走在更加合适的道路上?”
弗洛拉闭上嘴,不言,不语,视线却愈发坚定。
是了,不走到最后一步,有谁能够确定自己所行的道路就一定是正确的呢?所谓道争就是如此这般,争的是道,那么力与势的对比便属于次要部分。换而言之,那便是持道者注定会坚守自身的道直到最后一刻。除非确认了自身的完全败北,否则绝不后退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