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旧日之秩序。】
【我所司掌之物为光暗与雷火。】
【唤我之名为……】
……
最先开始的时候,弗洛拉感觉自己正在下沉。不是在水里,也不是在空中,而是从某个地方沉向另一个地方。没有冷,没有热,没有舒适,没有痛苦。但她能够感知得到自己正在下沉。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连触觉都不复存在,她却知道自己正在‘下沉’。下沉的速度具体是快还是慢她也不知晓,但她知道自己正在不断地朝着‘深处’坠下。
深处……什么是深处?
她理解不了这个名词,或者说在这个时间段她什么都理解不了。她的智力在她认知到自我存在的这个时间点宛若一个新生的婴儿。然而既然存在时间点,那么就存在过去,既然存在过去,那么应该就存在未来。
【真奇怪,时间是因为人的认知而存在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是否就是藤丸她们回到迦勒底的时间呢?】
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意识海中。然后她在这一刻立刻便感知到了坠落的加剧,而下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碰触到了‘深处’的底!
‘呀——’
有着无声的叫喊从少女的喉间迸发。她眼眸中的万物旋即自空无一物的虚无中诞生,转变,构筑出具备实际意义的景象。自己那在先前完全感知不到的躯壳以及五感也迅速地回归到自己身边,然后——
——双脚着地!
视界之中显化万色,万色聚合回归实体。她在落地之后的数秒便意识到自己脚下所铺设的是灵子转移的强化魔法阵。身侧便是迦勒底管制室坏毁后用以应急的操作平台。抬起头,宛若地球投影的‘迦勒底亚斯’如同过往的漫长岁月一般静默地漂浮静滞,而她的视线无声垂落,便看见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以及留守从者们正以惊喜交加的眼神看着她!
惊喜交加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有从者一脸欢欣地扑过来,似乎是要给她一个拥抱!
【怎么可能——这种事!?】
【难道它们终于能够理解——】
“安珍大人!清姬好想您!”——下一刻,冰冷的事实如同深寒的雪水一般浇在了她的头上。那位她第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已经从脑海中具现出相关资料的从者便无声地穿过了她,如同阳光穿过了一抹泡影。
那是清姬,从者清姬。是一位将藤丸视作自己传说中的恋人,并将情思牢牢地缠在那位总是自称为‘普通人’的御主身上的东方从者。而在这迦勒底基地之中,它从来便只会喊一个人为‘安珍大人’。
弗洛拉偏过头,藤丸,玛修,芥,兰陵王这两队主从的身影从她的身后显现。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那位清姬小姐正扑在藤丸身上使劲地蹭来蹭去。而在她身边,玛修正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它。
【啊,白日做梦果然是不好的。我都在想些什么呢……】
下意识伸出的手无声地垂落,理智和冷静再度回归到了思维之中。弗洛拉漠然地看着拖着清姬的藤丸和玛修从自己的形体中穿过。而那些迦勒底的员工与从者们的视线重心也随即偏移,投向藤丸现在所处的地方。
“做得很不错。”半灵体化而奥尔加玛丽所长站在管制室的指挥台处朝那两位主从点点头。“辛苦了,藤丸,芥。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样一来第六特异点也被完全修复,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可是所长,弗洛拉学姐她……”藤丸张了张口,然而话才说了一半便被奥尔加竖起的手掌所打断。
“这件事我知道。”年轻地所长淡淡地说道:“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所以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就算是为了不辜负她的死你们也应该养护好自己的身体。好了,忙了那么久,你们也该累了吧。在启动下一次灵子转移之前,你们应该好好休息。”
“但……”
“我先回去了。”芥雏子脚下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她没看其它任何人,就这么冷着脸从管制室径直离开。她身后的兰陵王无声地灵体化然后静默地跟上,只留下第二次被打断话的藤丸僵立在那里。
“好了,立香。有些事对你来说还很遥远,你就不要多管了。”半灵体化的所长轻飘飘地飞到橘发少女的身边。一向高傲的语调也变得柔和下来。“距离人理修复已经只差这最后的一步。你接下来应该……”
“可我们真的做得到吗?”橘发的御主抬起头,一脸认真。“除却最开始的特异点F以外,六个特异点中,有三个特异点是弗洛拉学姐独立完成的。而剩余的三个里又有两个特异点的修复她在里面出了大力。哪怕是法兰西那里也是多亏了她引开法芙娜我们才能够成功地突袭击破奥尔良。可是……”
“可是她已经死了,死得其所。”奥尔加伸出手,按住藤丸立香的肩膀。“你要明白,立香。普通人和魔术师是不一样的。而即便是在魔术师的行列中,那个人也属于最为极端的那种类别。如果这里是计时塔,那么我会很乐意地将她视作左右手来倚重。但这里不是,这里是迦勒底,全世界唯一还剩下活人的迦勒底。所以……”
“立香,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而从者们,也只认同你这样的人。”
她打了个手势,看向一直扶着藤丸的玛修——“玛修,送你的御主去休息室休息。修整好之后我们有一场重要的会议。”
“所长,我觉得前辈说得有道理。大家对弗洛拉前辈是在是有些……”
“快去吧。”
“……好的,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