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刀剑相击。平和繁荣的神之棋盘被巨力撕扯,毁灭性的狂潮在顷刻间便蔓延了小半颗星球!
“不是幻象?”郑咤沉声说道——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实际上并不应该运作,因为刚刚经由他口所说出的不过是他心中的考虑的思想!
战场在这四个字吐出的瞬间已经转变了数千公里,小半颗星球的活物就此死去,大地倾斜,火山喷发,搅乱的潮汐拍击着海岸。不知道重复了几万次的刀剑相击直接将大气层内的温度提升到了一个寻常的凡物难以忍受的程度。而伴随着战争之主一记沉重的上撩斩,郑咤便连着大约三百垓吨的星体物质一起被抛向了外侧太空!
“不是幻象,也不是记忆。出现在这里的是你我的过去。而一切所思所想,皆为心声回荡。”阿尔特修在郑咤脱离棋盘时便凭空一击将那三百垓吨的星体物质给击成粉尘,然而那些物质粉尘又被郑咤随手干涉引力重新聚合成为了一面矮星原质所构成的巨盾。巨盾在下一发神击的轰击中彻底湮灭,然而长刀却也穿过剑势,在阿尔特修的肩上留下浅浅一刀。
“时间在线的战斗么?”郑咤微微皱眉。“没有源头,看来想要分出胜负,只能够将这一场战斗一直延续到一切的末端了。”
世界再度破碎,重新恢复稳固的剎那郑咤已然置身于异形世界的舰船之中,在这里他第一次遇到了楚轩。第一次将基因锁运用于实战,第一次……见识到了曾经被他擅自视作同伴的人心中所流黑血。
然而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没有几个,他没看见楚轩,没看见霸王,没看见零点,没看见张杰詹岚。甚至没看见李潇毅和李帅西——他看到的只是几个他早就不记得名字的黄毛龙套以及杂鱼中青男女,而他自己手中戴着轮回腕表,腕表的界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你可以这么理解。”阿尔特修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刻异形所在的星舰便被从头到尾剖成两半。郑咤眉头一皱,那些新人轮回者们以及飞船上的幸存人类便被他随意地一转手挪移到一两处密封还算完好的逃生舱中,而后逃生舱运作,留有异形的那些舰体残骸则被他随手扫灭成灰。
“异世界的连续穿梭么?原来你是这么变强的啊,原来世界之外还有那么多的世界。”
阿尔特修随手挡住郑咤的连续劈斩,两者随即在这浩瀚虚空中展开新一轮的交战。那枚保存着工程师飞船与原始异形卵的小行星最先在交锋余波中支离破碎,而战场随即在太空中肆意蔓延。
“你似乎因为没有见到你的同伴而困惑?那么这只能够说明你的同伴要么在未来也会成长到时间线独立的地步,要么它们现在正被某位位格高于你我的强大存在所庇护——是那个腕表吗?看来你也并非完全自由啊,郑咤。”
“少废话,阿尔特修!”——刀光一线,战场的切换随即一停。
两者相互纠缠着坠入最近的一枚恒星,而恒星的光辉随即黯淡。下一刻世界的外壳再度碎裂。郑咤再度回到神之棋盘,然后看到了孤立于天穹之上的阿尔特修。
“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我并非自由的时间点。因为科罗罗斯以及伊斯米尔等外来者于今日降临,而我的权能对它们来说全然无效。”它扫了眼周遭的虚空,原本应当在这个时间点与它交战的时序之主和北风之龙完全没有存在过的痕迹,而下一刻它便因为这剎那的分心而被郑咤一脚踢上月球——月宫粉碎,月咏种死伤大半,然而本应沉眠于月宫深处的霆月之主却不见影踪。
艾丽斯不在这里,理所当然。
挨了沉重一脚的阿尔特修也并不在意这点挫败,因为这对它并没有产生多大妨碍。它随手便吸干了月宫的能量用以恢复自身伤势。一柄岩石巨剑随即被它随手召出并抵御住了郑咤的刀斩。
空间结构再度坏毁,重塑的时候交战双方已经身处另一颗星。在未来会迎来毁灭的类火星星体在这一刻又一次的遭了秧。大块大块的星体物质被交错纵横的剑气与刀光给撕成或大或小的碎块,而后星核又再度枯萎。
“所以我从那时候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我要叫阿尔特修,为什么我生来降世便要司掌战争。为什么我因为最强所以最强,为什么哪怕神髓的分量一致,我的能力也要远在那些被我所诛杀的诸多神灵种之上?”
刀与剑再度相合。刀破,剑碎,而阿尔特修的声音在世界破裂之时仍旧回响。
“我不明白,我更不明白在此之前为什么我从不在乎我到底明不明白。然而和科罗罗斯的战斗是无意义的,它根本就只是一抹残影。和北风之龙的战斗也提不起我的热血,因为它有着属于它的宿敌。而那个宿敌,并不是我。”
余音沓沓,而郑咤发现自己这一次回到了一片荒芜的死神天启世界之中。同伴们全无踪影,大图书馆带着最后的凡人残留位于外空某处,而那无穷的天使军团则恍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完全消失。
“所以你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郑咤低声说道,重新入手的深红杀戮大刀的刀刃上举。
“对,而且我觉得你能够为我解决这个谜题。因为你和我……”阿尔特修的形体如同星辰一般坠落,刀剑的再度碰撞便让这片荒芜大地绽开了一朵由炎流与土块所构成的‘小花’。而花瓣随即盛开,土黄色的荒芜世界化作炎流四溢的赤红!
“……如此相像!”
胜负仍未分出,战斗依旧持续。郑咤知道阿尔特修所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他也知道阿尔特修其实并不期望他言语上的回答。
战士的话语不由口舌,而是以刀剑相辩。所谓的战争之主……其实期望的也只不过是如同一位战士一般痛痛快快地血战一场罢了。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够明悟自己的心。才能够知道这由它司掌的战争……到底有何意义。
世界再一次破碎,这一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不存在外来者也不存在郑咤以外其它轮回者的神之棋盘。那在时间在线被数次毁灭的星球又一次地恢复如初,而两位交战者分别位于棋盘的两端,将剑与刀遥遥相望。
“这一次,分出胜负。”——同样的心声从两方同时响起。战士间的眼神相对,彼此的意志都彻底了然。所有的能量都汇聚于剑中,所有的意志都寄托于刀上,然后——
“神击——”
“洪荒·开天辟地——”
巨大的神之棋盘在那一剎那化作灰白,而等到色彩的概念再度出现的时候,两人已然相互背对着站在了对方先前所在的地方。
下一刻,郑咤的体表崩裂出无数剑痕,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崩坏然后重组。
而阿尔特修却是慢慢地歪过头,看向自己身体右侧的那道贯穿了前后的刀伤。
“原来,我右手边的羽翼,只有十一枚吗?”他喃喃自语道,而下一刻,从他的伤口处开始崩落出一块又一块如同光羽一般的强者碎片。
世界再度破碎然后重组。分出了胜负的两人,终于回到了正确的时间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