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对,战斗结束了。
当外侧的隔断空间坍塌的那一刻,在这片被隔开的战场之外。另一个完好无损的萧宏律正安静地悬浮在这片半径三十公里的角斗场外。而在的他手上,一枚绘有他自身形象的卡牌正在悄无声息地凋零成灰。
“小看施法者是不好的喔,帆楼姐姐。”萧宏律淡淡地说道,而在他的脚下,有着五首的五色巨龙正无声地咆哮着。
而它们在结界崩塌的那一刻便为那唯一的获胜者送上了五色的致命龙息。
……
太阳,黯淡了下来。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诸神还未现世,精灵回廊还在孕育之中的时候,凡人曾经是世界上的霸主。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霸主的三分之一,或者三位霸主中的一员吧。如果神话没有谬误的话,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占据着整片世界的族群一共有,且也只有三个。
它们分别是居住在大地上,占据绝大多数陆地和丘陵,以强大的体魄和气血维持陆地统治地位的兽人种。盘踞在海洋深处,通过冥想和天生的控水器官来获得力量,能够驾驭海浪,引动潮汐的海栖种。而最后剩下的,则是居住在海与陆的边界,不怎么祭拜神,也没有强大体魄,但却能够用智慧和巧手制作出种种机械,并巧妙地使用出各种外交手段周旋于两个强大种族之间的凡人。
那真是一个好时代,没有神,没有精灵回廊,自然也就没有如今这强大到常人无可想象的天灾力量——兽人种固然强壮而且野蛮,但拥有着海栖种这和凡人不存在利益冲突的盟友之后凡人却终归是能够在那时候守护住建立在海滨的家园城塞。
生活得有些艰难,但却并非活不下去。而凡人的智慧和技术也足以让那个时代的凡人在神与神之间的战场中幸存。
对,凡人不敬神,因为凡人并不需要神。凡人没有强大的体魄和施法的才能,但却以聪慧的大脑而自傲——在那个太古的年代存在着神且只有两位,而它们彼此交战。其中一位是日与火焰之主,是兽人的主宰者。而另一位则是月与雷霆之主,是海栖种的崇拜对象。
兽人种与海栖种之间的战争是否是起源于日与月的交战?——无人得知。但对于那个时代的凡人而言。站在己方盟友这一边的月之主无疑是友善的或者最起码是漠视的。而号令着兽人种们的日之主则可憎可恨,值得凡人将诅咒施加到它头上直到时间尽头。
然而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伴随着月之主和日之主的信仰相继没落,海栖种离去以及诸神以及精灵回廊的降临。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凡人在远古的年代中曾经有过一段光辉岁月,甚至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的先祖曾经有过海栖种这样一个盟友。唯一剩下的,只有万千岁月以来和天敌兽人种之间结下来的血仇,以及那在仇恨中蔓延着的,对日之主那挥之不去的憎恨。
凡人憎恨兽人,比憎恨其它十三种族加起来都要更加憎恨兽人。因为它们之间是吃与被吃的关系,也因为它们之间有着千年万载的血恨纠缠。
但是啊……但是。人活着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憎恨。在憎恨之余,凡人中依旧有着智者会在艰难求存的晦暗岁月之中努力思考。
【若是在那古早的岁月结束之时,凡人便拥有了护佑本族的神灵……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凡人至少也能够成为十五种族中的一员。而不像是现在一样宛若草芥一般,只能够寄希望于自己的族群不会毁于天灾呢?】
【而若是这样的机会当真出现了,那凡人是否要放下骄傲,向神献上祈祷?】
凡人中最后的智者仰望着天空,注视着极远处那在天穹之上交战的古蛇与巨人——战斗在十分钟前开始,而在战斗开始的那一瞬间,整座凡人据点内的一切活物都被那个自称为赵樱空的女人伸手一挥,就这么径直地挪移到大约一千公里之外的某处高原之上。
有一重无形的护盾遮挡在凡人们的头顶,那或许也是出自那位看起来像是个女人的活物所做出的手笔。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聚居点内的上万人口也被困顿在这片高原顶端,只能够静静地等待着战斗分出胜负。
说是困顿,其实也不尽然。即便现在能够走出护盾范围,在场的凡人大概也没有几个敢在这种神战的间隙中走出这唯一的庇护所。哪怕距离相隔了千里,哪怕交战的双方都不曾将凡人视作目标。然而当一道有形有质的光能辐射从战场中央激射而出,在顷刻之间便将人群所在高原附近的一座山岭如同切黄油一般切成两块之后,即便是最鲁莽的人也学会了如何保持理智。
因为凡人软弱如斯,弱小如斯。哪怕是有再坚毅的自强之心,在无以抗衡的天灾到来时也毫无意义。
“利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间,似乎有着这样的声音在最后的智者耳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