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微微偏过头,发现自己身侧的帕秋莉不知何时已然身处双眼迷茫的思维困境之中。而不止是她,跟随在她身后的小恶魔也是一样。
“这对她们有好处。”艾绮德拉将手中的书页向后翻了一页,一套舒适的沙发便凭空出现在艾丽斯的身后从而让她能够扶着自己的伴侣坐下。她微微仰起头等待着艾绮德拉的后续解释,而她并没有等待多久。
“你身边的那位继承了希帕蒂亚学术的小姐太过于执着对你的感情了,而这就和心灵还未抵达理想态时的你一样。看得穿,放不下,虽然在未来动手将自己的爱人毒死是一个仪式中的必要环节,但这对她而言终究算是一个难以迈过去的门坎。而我想你应该也对此心知肚明。若不是心有愧疚,你也用不着在妖精种的王庭中浪费三百零七天的时间,而她更不会像一支寄生藤一样从你回来为止就贴着你不放。”
她将书页往后又翻了一页。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思考的时间,虽然不知道她要想多久才想得通,但我觉得她醒来时肯定赶得上回去帮你把因果链补上。而你背后那只讯息汇集体所构成的红头发使魔算是沾了她的光,等这只使魔醒来时,大概对‘自我’的认知能够更上一层,也能够在你们之后的战斗派上更多用场。”
“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是说了吗?”艾绮德拉淡淡地说道:“她是希帕蒂亚的徒子徒孙,而我是瑶池学派的嫦娥。瑶池学派和天体学派本就有着不浅的交情,虽说道不同,不相谋。但我在看到后辈落到糟糕的境地中时,还是会顺手拉上一把的。”
她继续看著书,手中的书页不紧不慢地向着后方翻动。她手中那本诗集的名称艾丽斯无从知晓,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而她似乎也没有继续搭话的打算。
艾丽斯盯着她,盯了好几秒钟。许多繁复的念头从她的灵魂深处上浮然后破灭,不知何时,她的视线便从艾绮德拉的面孔上偏移到艾绮德拉所捧着的那本诗集之上,而她虽然依旧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许多在刚刚的思索中破灭的念头却又重现出来,相互拼凑然后成为了新的形状。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一个混沌的世界雏形已经在她的思维中拼凑出了一个基础的模块。岩石,大地,海洋,星空……许多复杂甚至相互冲突的要素从她的思维深处被无声的组合在了一起,然后在相互契合的过程之中,逐渐拼砌出了一个正在飞速趋向于完整的结果。
她看到了泰姆瑞尔世界的起源,看到了那最初始的‘阿努’和‘帕多梅’的相互征战。看到了奈恩星的建立,初始的八位和后补的一位圣灵的诞生以及十五位未参与创世的魔神的具现……不,她不是看到,而是她正亲手编撰着这一切,让自己从一开始就成为这位神首之梦的主人!
究竟是因为她成为梵天,所以她才能够在这里做那个神首之梦。还是因为正是她做了那个神首之梦,所以她才能够完成仪式,成为梵天?
她不知道,但却大致理解。因为时空和因果正在经由她手而成为死循环。而一个由悖论所构成的逻辑屏障正在由她所亲手制作!
现在的她塑造出了过去的世界,而过去的世界成就了现在的她。她能够以龙破仪式取代原始的秩序之主‘阿努’是因为她本来就是那做着神首之梦的原始秩序之主。而她能够在此刻成为那位秩序之主,正是因为她完成了龙破的仪式!
她的那一段过去成为了一个闭合的魔比斯环。从她证道时开始一直到她所将要经历的遥远未来都被这矛盾的因果所覆盖。无论是在哪一个时间点的她都成了全盛而且完美的她,而一切试图用因果时空层面的手段从过去将她力量打落的敌对者都将在动手时面对一个全盛阶段的艾丽斯·玛格特罗伊德!
沙滩上的城塞成为了坚固的永续工事。而当艾丽斯回过神来的时候,艾绮德拉手中的诗集已经翻阅完全。
她现在知道那本书的名字是什么了,那是《上古滚动条》,一本记载着一个由梦所塑造的世界的开端与终结的宏大叙事。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本书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上而她又下意识地接住。
“你看,我说了那个世界是你自己动手做出来的吧。”艾绮德拉微微歪过头,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而捧着《上古滚动条》的艾丽斯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就是……”她有些艰难地说道:“圣人的力量?”
“比一般的圣人要强一点吧,毕竟我比一般的圣人要强一些嘛。”坐在她对面的妙龄少女耸了耸肩,轻松地答道:“不过这说法其实也算不得正确,毕竟圣人根本就不应该用强和弱来进行描述。”
“以你所了解的基因锁来计算,倘从一阶到三阶的战力差距是一到一万。从三阶极限到四阶极限的阶段则是一万到无穷。而再往上的话,无论是初圣,准圣,还是真圣。全都是没有办法用强弱来衡量的喔。因为它们呢,全都不在数轴上呢。”
艾绮德拉的手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另一本书,而书的内容依旧不被艾丽斯所理解。
“数量对于圣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哪怕你召集了一个单体宇宙总原子数量那么多的四高,只要手上没有一些过于离谱的玩意,那么这对圣人来说依旧是没有意义的——这条道理适用于我,也适用于你们很快就要面对的那位嫦娥女士。”
她将第二本书往后翻了一页。
“你想要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