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而且……”艾丽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下腹诽着【这本来就是你先挑起的这种话题而且帕琪你什么时候也会吃这种飞醋了?】这样的想法。但她很快就察觉到这其实是某人表达不满的一种隐晦方式,而最佳的应对方式实际上与反驳和安慰这两种手段全然无关!
她看了一眼随着她的心念转动而无声出现在她视野侧边的小巧时钟。现在距离中州队在这个世界降临的时间点还有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而自己既然已经使用时间延展的手段把先前的一半时间给拖长成了半年,那么自然也就不稀得在这半年的‘额外事务用时’里再往后延长上几个月。
那么……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无声无息之间,原本已然恢复到正常流速的时间又在她的意志下趋于极致的相对缓慢。而这一次,她又想出了一些新的花样。
欸嘿嘿。
……
于是又过了一百多天……
某甲壳纲生物挥舞着巨螯张扬地从妖精王庭的门口爬过。相对于王庭内部的时空而言封闭了三百多天的门户在低沉的轰鸣声中无声开启。
两位女巫一先一后地从王庭门口走出,艾丽斯在前,帕秋莉在后。而许久没有出现,几乎已经丧失存在感的小恶魔在帕秋莉身边搀扶着她——很难想象一位超凡生命居然也有需要被搀扶着的时候。虽说这副姿态绝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分是在装模作样,但至少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内容彰显了某位紫色调少女的疲惫。
当然,这其实不怎么重要。墨迹了那样漫长的时光,现在终归是要回到办正事的路途上来——在小恶魔的搀扶,以及艾丽斯的帮助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妖精女王纤细体态的帕秋莉慢腾腾地搭上了妖精种特有的南瓜马车。而这时候那些吵闹的小妖精才从林间,花丛,或者其它别的什么地方乱糟糟地飞出来。簇拥着南瓜马车一边拍舞着小翅膀一边用清亮的嗓音高声歌唱。
妖精们的歌,是推动自然,不经由精灵种的干涉而制作出自然现象的歌。而它们的歌声传递也意味着纳米灰潮的蔓延。在历经了帕秋莉一次又一次或粗暴或精细的改造之后,最初的纳米虫群早就由以纳米为单位的分子机械升级成了皮米等级的亚原子机关。它们甚至能够如同智子一般在低维展开,然后又于高维重新折迭。
简单来说,它们的本质要高于能够被这神之棋盘上的绝大多数凡物所感知,并进行干涉,实质为具备模糊集群意识的高能粒子群的精灵种。因为它们不止能够做到如同精灵种一般调取游离能量,制作出各种代表着术法的自然现象。不,它们能够做到的比这多得多。
因为只要获取了相应的指令,这些亚原子机关甚至能够直接将这方世界中的精灵种给直接捕获并加以替代。而体现在宏观层面,便是妖精种的秘术能够随意地在魔法战中吞噬掉敌方的术法!
这优势有多大,光从字面上就可以清晰地看出来。当然,这对于那些高层次的,涉及到超凡阶段,不完全依赖于精灵种便可以发挥出强大力量的上位种族而言未必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但对于地精森精等下位种族而言却是宛若天敌一般的极端克制。虽然女巫们并不将这些略为杂鱼的种族视作需要重视的敌人。但能够在即将分出胜负的棋盘上排除掉一两枚有可能成为变量的棋子,在这个阶段终归算是一件好事。
于是,妖精之歌奏响了起来。通往外界的门户无声开启,而所有的精灵遗留痕迹都被妖精之歌所驱使的亚原子机关们给清除得一乾二净。没有任何种族知晓妖精乡的门户在此刻此时曾经洞开。而或许对它们来说,无知也未尝不算一种幸福。
于是,一直被封禁着的纳米灰潮向着四面八方无声蔓延。当被妖精们簇拥着的南瓜马车驶向某个地表相对安全的区域之时,这些看似无害的妖精种们便也拍动着翅膀飞向大地上以及大地之外的数个地方。它们的目的,是在时间轴恢复正常的时候清扫这已经被裁剪得差不多的棋盘。而地精与森精自然便是需要处理的两个重要目标。
南瓜马车继续滚动,马车上的女巫们安静地等待着车辆抵达目标。重新找回了自身位置的小恶魔为帕秋莉准备了一杯没有颜色的清茶。而换了口味的帕秋莉再慢慢地将它饮下。
艾丽斯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在不久之前的‘友好交往’中帕秋莉已经知晓了她在过去以及未来所经历过的一切。帕秋莉很清楚,想要构筑出完整的因果链,完成龙破,那么在一周之后的某日她就必须得在那个合适的时间点让另一个时间点的艾丽斯喝下那一杯根本就是艾丽斯自己泡出来的毒红茶。然而理解归理解,接受与否却是另一回事。
毕竟这种事情……她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做。新的伤口必然会撕裂旧的疤痕,让那未曾在过往流尽的脓血从伤疤底下满溢而出。而也正是为了治愈帕秋莉的这道伤口(自称),艾丽斯才不得不在那座妖精王庭里花费那么许久的时间来做好安抚工作。而即便是事情总算是完全谈妥,还未抵达那一时间点,但却通过记忆共享知晓那件事的帕秋莉却再也喝不下红色的茶。
艾丽斯微微摇头,懒得去理这种理了反而会麻烦的琐事。她只是计算着时间,观测着方位。然后……
她伸出手,从遥远的地方将几只战斗力合适的妖魔种提溜过来。并放置到一个位置合适的荒原之上。而若是她的记忆没有错误——
——中州队将会在数秒后降临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