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
艾丽斯真的是没有想到。作为队友,作为曾经同生共死,并肩血战无尽外敌的同伴。她本来以为队友们之间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默契,就算没办法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通力合作至少也拖不了后腿。然而她却是完全地猜不到,猜不到张杰,零点,以及霸王这三个蠢货居然还能够搞出这种事来!
搞出了什么事?一件荒唐事!
那便是他们三个居然在这刺客信条世界观的万千次剧本循环之中,都没有认出对方的伪装身份哪怕一次!每一次的轮回中都将自己的同伴视作敌对的外来者来对待,并且直到剧本的尽头都没有看清事实!
难以想象,不可理喻!具体的发展暂且未知,但艾丽斯在降临时便可从世界表侧的信息里读出了这个结果。她在知晓这样的结局,并且知晓这样的结局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之后,心中唯一生出的想法便是举起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仰天长叹。
“……我的天哪。”
她降落到一座后现代风格的城市废墟之中,望着这后启示录一般的废土场景,心中所剩下的唯有叹息。
刺客信条的世界观讲了什么呢?原著的世界设定其实很简单,刨除掉作为背景板的亚述外星人以外。整个世界观其实就是在保持一个无魔原典地球历史的前提下将刺客和圣殿骑士这两个组织给塞进去。其中刺客的信条是创造出一个人人如龙的自由世界,而圣殿骑士的戒律则是开辟一个规则和律法定义一切的秩序世界。而这两股思潮引领着无数英雄和哲人在大地之上相互厮杀,最终形成一个秩序和自由相互对立的动态平衡。
很普通,很简单。追根究底不过是一个老套的秩序与混乱的相互纠缠。当这个世界观作为游戏时,玩家们会在圣殿骑士的势力强盛时待在刺客一方,在刺客势力强盛时则会被安排到圣殿骑士的阵营。两方势力没有一方能够真正的取得胜利,而战争也将就此永久的延续下去。
很简单的故事,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艾丽斯叹息着,读取着这个世界在她降临之前的数十年前的历史。然后她便清晰地看到了一枚枚搭载着核弹头的洲际巡航导弹划破天空,在这广阔的地球表面交织出没有丝毫缺漏的战争之网的壮丽景观。而当她将时间轴往前再稍稍扳回,她便看到了身为刺客团长的毛熊大统领和作为圣殿骑士大团长的美邦联总统同时按下核按钮的景象。
这一事实,令她的脑袋相当的发疼。而更令她脑壳疼的,则是这三个蠢货的灵魂正在天上飘来飘去——啊,没错。这三个家伙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死了个一乾二净。而如今这后启示录一般的废土大地正是他们的死亡所造成的残存影响!
艾丽斯觉得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想打人,但她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应该找哪个蠢货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因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想不出这三个货色是如何能够在敌对交手之后却又看不穿自己对手的真实身份的——他们之间难道就不会说话吗?难道就认不出那些熟悉的招式和作战风格吗?就算是郑咤都不可能有这么蠢,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算傻的家伙怎么就会落到这么一个地步?
“我姑且再忍你们一分钟。”
艾丽斯低声说道,努力地控制住内心地抓狂感翻检这个世界的历史。世界表侧的信息中属于‘张杰’,‘零点’,‘坎帕夫斯基’这三个个体的情报被她迅速地调取出来,然后重新拼砌,组合。最终经由她手编织出了一条相对完善的事件树。
然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三个蠢货全部痛打一顿。
……
少女干涉中……
一段时间之后……
“所以说……”艾丽斯结束了手中的招魂以及血肉重塑仪式。
“你,张杰。转生成了圣殿骑士的大团长。”艾丽斯指了指某个被她用术法召集而来,面色十分之尴的幽魂。
“你,霸王。转生成了刺客教团的大导师。”她又指了指某个同样被召唤而来,看着往日的敌手真实面貌。立场十分之尬的另一个灵体,和它那以鹰的形态伴生的盖亚粉底分灵。
“你,零点。转生成了在刺客与圣殿都还未出现之时的,有着亚述外星人的半神血统的古代英雄艾利克西奥斯。”她最后又看向那个已经连尴尬都顶不住,简直就要钻到地底下的某狙击手。
“圣殿骑士的大团长一醒过来就想搞工业化,想要彻底的取代王权和神权从而改造这个世界……我说是吗?”
“呃,这个……”张杰嘴角抽了抽,看到了另外两个家伙的真实灵魂体后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喉中本想说出千言万语,但最终滚到嘴边的,只剩下一个——“是。”
“刺客教团的大导师则一醒过来就想搞变革,想要发动工人和农民来推翻旧有社会制度从而建立属于自己的阵营……应该是这样子没错吧。”
霸王挠了挠脑袋,看了看肩膀上那个装作自己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鹰的切尔茜。最终叹息着说:“……的确是这么个样子。”
“而某位获得了不老之躯的古代半神英雄则是这两个组织的创造者。并且为了维持秩序和混沌的平衡一直都以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来清除掉两个组织中的不可控变量。而很遗憾的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远程一枪。为了做到这个,你甚至在公元前的古希腊时期就用亚述人的黑科技搞出了一支超远程狙击枪……这便是历史幕后的真实吧。”
某位狙击手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歪过脖子尽可能地不去看自己的那两位伙伴。
艾丽斯双手一合,掌心处发出了‘啪’的响声。
“那么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也都大概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都遭遇,或者说都做了些什么事了吧。我就想问你们,蠢不蠢?蠢不蠢!?蠢不蠢!!??”
她低声咆哮着,然后被她咆哮的一行人便只得露出尴尬而又尽可能不失礼貌的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