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十秒的光阴流过,泄去了这毁灭碰撞的城塞重新构筑起崭新的内部结构时。交战的双方已然分别坠落到了重构城塞的最南边和最北边。并被重新构筑的城塞结构所包裹其中。
“你未尽全力。”少女吸血鬼轻吟着,从被击溃的姿态中重新崛起。被一拳轰击得凹下去的胸脯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复原重构。她伸出手,从虚空中召唤出在先前的一击里溃散掉了形体的赤红长枪。视线一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宽阔而且典雅的私人卧室。
阿卡多不在这里,阿卡多也未有做出回答,但少女吸血鬼知道阿卡多肯定和自己一样处于毫发无损的状态之中——自己的一击和对方的一击处于同一层次。而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只用出了模拟解开基因锁第四阶初段极限的力量。却是完全未能够动用到那真正用以施展绝杀的拟态心灵之光!
只是力量,单纯的宣泄着力量。而这种程度的力量固然庞大,本质上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吨堆积在一起的豆腐或者棉花。一吨重的豆腐棉花固然有着和一吨钢铁相同的重量,但若是让它们凭空碰撞,其结果则不言自明。
她未尽全力,它也未尽全力。
她未尽全力是因为以现在的姿态还用不出全力。而它用不出全力的缘由则值得商榷,但想必也离不开那么几种可能。
【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融入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概念。所以我还不是她,不是在她的本体出现之前位于这个世界的她。虽说即便是以现在的这幅姿态我大概也比本体的雷米要能打一些。但不是便是不是,心有缺漏,便用不出全力。】
少女的视线稍稍偏转,将这座重构之后的精致卧室内收入眼底。
——这是一间女士的私人房间,证据则是空气中的清香以及梳妆镜上的各色化妆对象。有着绮丽与淡雅并存的花卉四处点缀,并且在过往的历史中还有许多仆人在这里努力地将它们照顾装点。
——这是一位施法者的藏书间,证据则是墙壁上的厚重书架,以及填装着诸多防御术法的魔导书籍。虽说大多都应当是收藏用的对象,但其中的少部分光是露出封面就能够引起少女的兴趣。
——这是一位强者的安宁之所,证据则是萦绕在地面上的厚重魔能残留以及悬挂在墙上的诸多装饰。从龙种的爪牙到妖魔的心脏,从机铠的齿轮到精灵的沉灰。这座房间里的主人杀死了很多强大生命并将它们的一部分作为战利品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位强者已经死了。
少女偏转视线,在一侧的更衣镜中看到了一个曼妙的金发身姿——那不是她,因为吸血鬼在镜子中不会出现倒影。而既然不是她,那么便只能够是交战中的另一侧。
“阿卡多。”拍动着红黑双翼,手执深红长枪的幼小吸血鬼轻声说道。
“准确来说是依文洁琳·安娜斯塔西娅·凯瑟琳·麦克维尔。曾经是一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吸血鬼真祖,现在则应该是这个世界之中的一位普通的吸血种大君。”身着黑色薄纱外装,金色长发一直垂落到脚踝的少女从镜子中走出,向着幼小的吸血鬼稍稍提裙。“贵安,外来的访客,有着异界气息的陌生同胞,很抱歉在这种地方不能够好好地招待你,但想必你也不会怎么在乎这种细节?”
“依文洁琳·安娜斯塔西娅……”吸血鬼少女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或许根本就没有蕴含任何感情的笑。“……名字很长,但还是阿卡多。”
“不完全是。”金发的少女微微摇头否定。“吞噬和融合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虽说结果差不多,但不同就是不同。名字可是很重要的凭证,用它可以区分出真实与虚假的自我。就比如你,不也是很重视你所拥有的这个名字,并努力地想要靠它把自己和其它的东西区分开来吗?”
“理论和事实可未必是一回事。”
“我指得也未必是你现在所用的这个名字。”
“……”艾丽斯所调动的计算量,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而她的对话者对此恍若不觉……或者说视而不见。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了数秒。
而重新调整好姿态,重新回转成为‘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少女吸血鬼轻声叹了口气。
“……我以为吸血种和天翼种之间应该最多也就是三七开。看来我的判断是完全出错了吗?”
“不,没有出错。的确是三七开,我们七,它们三。”曾经是异界至强的真祖微笑着否定。“如果光是那那些长着翅膀的小姑娘,那么光凭我一个都有信心和它们在一段时间内打到不相上下。但如果算上它们背后的战争之主,那么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们败了。”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我早就该想到的,这里的王城只剩废墟,这里的空气中留有血气,这里的土地上没有尸骸的身形——胜出的只会是天翼种,而且它们甚至有闲暇打扫战场,带着战利品和同伴的尸骸离开……所以在战场的遗骸上才会出现没有被剩余的吸血种汲取干净的血气。”
“对,就是这样。”依文洁琳赞许的点头。“那个有着一只角的天翼种,名叫阿兹莉尔的小姑娘实际上是战争之主降临的容器。虽然降临的只是一缕神威,但却依旧给我们吸血种带来了近乎完全的毁灭。除却一些居住得比较偏远的旁支之外,这片大地上应当是没有更多的吸血种留存了。”
“不过祂也并非全然没有付出代价。深空战场之上的火炎仍未停息,虽然我不知道战争之主的敌对者是谁。但我知道战争之主因降下那一缕神威而分心的剎那,有着和祂同格的强者撕掉了祂的一支翅膀。”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略带促狭。“最强不等于无敌,慢心意味着死路……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才出现在了这里,不是吗?”
“……是又如何?你们当中的阿卡多已经激活了吸血种的神髓,我出现在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不,有意义的。”依文洁琳再度否定。“至少名字的运用方式,将自我分隔纯化的技巧对你来说有意义。至少关于战争之主的情报,那一抹神威所遗留下来的余痕对你来说有意义。至少你的到来,这场战斗,对我们来说有意义。”
“意义和需求都是相互的,阿卡多那家伙不怎么擅长用正常的方式和人进行交流沟通。所以我便接过了这样的一份职责。而既然这场战斗对你和我们来说都有意义,那么我想我们接下来的交锋也不应该像是先前的小孩子过家家。也该用出全力,使出真格的本事了。”
少女吸血鬼默然,但在一秒之后,她抬起了红色的长枪作为响应。
那么,开始不留余力的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