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孤独地飘在虚空之中,脑海之内满是困惑与纠结。虽说郑咤身上的异变已经多到了她闭着眼睛都能够数出十七八处,并且她也大概了解了异变方向的程度。但在十分钟之前的对话结束时,她的内心依旧充斥着震惊。
十分钟前的郑某人,说了些什么呢?
——“我决定了,玛格特罗伊德你给出的两个选项我全都不选!我才不要被你这家伙牵着鼻子走,我要去找妖魔种,和妖魔种的始祖的麻烦!”
——“为什么要这么选?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所说的那些种族全都是拥有知性的智慧种族。他们又没招我没惹我,我干嘛无缘无故地冲到对方家里大杀特杀?我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皇,二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谁谁谁,脑袋有病才去乱打!”
——“我是轮回者没错,轮回者注定会脏了手还要脏了心也没错。但如果有得选,我总归还是想要让自己变得干净一些的。妖魔种和天翼种主动向我们出手,我杀光它们全族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但其他的那些和我们无冤无仇也不存在你死我活关系的种族……要我无缘无故的动手攻打它们。抱歉,我做不到。”
——“更何况,主神这次根本就没有宣布任务失败惩罚吧。那个星杯什么的玛格特罗伊德你虽然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它对我们似乎算不得不可或缺的事物。然后你再看看如果我们需要参与到这场星杯争夺战,需要对付的都是些什么等级的敌人?”
——“基本都是四阶起步吧,那些神灵种幻想种或许有四阶中段,甚至高段的层次。再看看我们在上个世界里打个没有先手优势,没有主场优势,没有情报优势的艾克丝都打成了什么样子?看看我们在死神世界中只是面对比那名居天子的仆从军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而如今我们中洲队虽然变强了不少,但若是在对方的主场里对付复数的四阶中高强者……你说我们究竟要付出多少牺牲,死掉多少人,才能够拿得到那枚就算任务失败也没有什么惩罚的星杯?”
——“而且我也不是看不出来,你安排这几个布局来供我选择,说明无论我选择哪一种方案你都能做出配套应对。这意味着你在布局中或许真的另有深意,但至少你想要让这颗名为迪斯博得的星球乱起来,吸引注意力,好让楚轩那边的发展能够隐秘进行的这表层一目的却是真实的。那么我去打招惹了我的妖魔种同样也能够实现你的目的……或许效果差一些,但妖魔种作为这颗星球上‘野怪’一般,并且和幻想种密切相关的族群,我对付它们同样也会引发局势的变化。”
——“正如你先前所说,我只要不暴露轮回者或者人类的身份,就肯定会被力量体系乱七八糟的吸血种视作是它们之中的一员。因为吸血种和天翼种之间早有嫌隙,所以天翼种就算杀过去拆吸血种的家,吸血种也会选择战争,而不是将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吸血种大君’给就这么卖掉。而我既然被视作吸血种的一部分,我向妖魔种开战,某种意义上也等同于吸血种向妖魔种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想你的目的怎么地也能够达成大半。”
——“至于另外一小半……啊,玛格特罗伊德,这不是还有你在这里么?不要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是不信你会因为这‘一点点微妙的局势变化’而让自己的布局主体全面泡汤的。你就当我这做队长的偶尔任一次性,发发神经。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来处理啦。”
——“以及如果没有非打不可的理由的话,我是不会赞同让整个团队赌上命去和这个世界的一堆四中及以上的强者去死淦的。这是我作为中洲队队长所下达的决断。你就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楚轩和诺蕾姬吧。玛格特罗伊德,如果你,你们还承认我是中洲队的队长的话。”
一通疲劳轰炸,说饱了的郑某人便这么径直地挥动着身后的血色双翼,周身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便穿越了这一枚用于临时决策的空间泡而冲向了远方。那远去的背影中或许有‘哔哔完了就跑’这样子的逃避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番言语,的确是给艾丽斯造成了非常强烈的震撼。
原来直立猿也是有开窍的一天吗?而作为开窍的契机,这只本应只会捶打胸膛,挥舞巨臂的大型直立动物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奇异?
艾丽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某只开窍了的猩猩脱离队伍之后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之前的对话记录以及自己所获取的情报尽数通过信使传递到中洲队的智者参谋层中。然后这才沉下心来,思考当前的局势究竟怎么应对。
郑咤说得对,和一群四阶中高的强者为敌,中洲队不付出惨重代价可谓是难上加难。楚轩的谋略固然是神鬼莫测,但并不意味着有他在就一定不会出现死伤。对于这整个中洲队而言,为了完成一个没有主神惩罚的任务就拼上全队的性命……这实在不是什么理智的决策。
【但如果是在星河战队的时期,作为队长的郑咤却会这么选。】
【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原本一心念着‘保护队友,保护无辜者,保护同族’的郑咤从这无缘无故的‘人类爱’中脱出。且思考模式以及力量运作手段都产生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的呢?更遑论他还知道了‘洛叶’!知道了这个除非我碰触到心魔,不然队伍中绝对不会有除却我和帕琪以外的其它人知道的‘洛叶’!】
【这样的话……选项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了吧。要么,是另一份预测记录。要么,是世界线层次的变迁。可若是前者的话,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记录的时间和契机,表现也有些不太对劲。而若是后者……那就非得有一个层次和主神平等甚至略有超出的存在在幕后干涉才有可能……淦,这种事情也能够遇得上的么。难不成这中洲队里除了郑楚两位未来大佬以外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脑袋很疼,而且不想继续疼下去了。郑咤的意外举措还在其次,因为就像是郑咤所说的那样,早就习惯提前做好一堆预案的自己理所应当的也做好了‘郑咤脑袋抽风决定去打妖魔种来消磨时间’这种状况的应对方案。而真正让她爱某人脑壳痛的东西……好吧,再扯下去就是无聊的车轱辘话了。
艾丽斯轻呼了口气,从空间泡中无声脱离。她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轻盈地落在一片广阔的积灰平原上。手指一弹,一片空白的陆地便被清扫开来。
现在开始计数。
一,二,三,四,五——轰!
极远处遥遥地传来一声让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的爆炸。不过那无关紧要,反正是与乖巧可爱聪明懂事的艾丽斯小姐姐不相干的事。由此引发的任何结果也与某个喜欢玩弄人偶的魔法师全然无关,虽然这会让某人的心情因此而愉快些许,但这并不能够作为某人需要为某事负责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