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可能成功……这当然不可能成功。因为这只是第一步,爱丽丝只用了一个小巧的身位挪移便轻易地闪过了这一次沉重的斩击,她没有因此而受到哪怕一点点伤,但交战的主动权却在这里偏移了少许。
这是一个机会,而机会不应该被浪费——郑吒迅速地跟进,在一连串的爆喝之中连续斩出了数百上千次连绵不绝的斩击。每一次的斩击间都不存在任何空隙,千百次的斩击连为一体,便像是灼热的长河一般将失去主动的爱丽丝给彻底淹没!
“这就是你所研究出的成果?将阳属性的变化引入斩击之中,从而让它具备一定程度的属性变化……啊,我得承认你在这一刀中蕴含着上千种不同的力道和上千种不同频率的阳能量射流的做法的确有点创意。但是……”
爱丽丝的声音从刀河之中传来,郑吒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不对。他下意识地汇集能量举刀防御,然而下一刻两记同时从他胸前和后背斩出的黑镰便裹挟着在先前交战中所不曾拥有的庞大咒诅魔能而现形——他挡住了正面的一击,背后的一斩却轻易地划开了他体表的五行能量变化以及应龙之甲,并成功地截走了他身上的一小滴血!
一小滴血,在转瞬间伤口便愈合的一小滴血。
这只是小伤,是即便是在战斗中也不需要额外花费计算力去处理的小伤。于情于理,郑吒都是很有必要去在意这种程度的受创。然而,这一次伤损的幕后所蕴含的意义却被他清晰地提取了出来。
爱丽丝很快就要破解五行之间的力量转化了。而战斗的主动权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同伴们的拳头也是很硬的,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要硬上不少。自己绝大多数的力量与技巧都被团队中的女巫给完全的洞察明晰,而自己却对玛格特罗伊德本人所知甚少。啊……没错,一力固然可以降得了十会,但这是建立在己方有着‘一会’的同时,拥有‘十会’的敌人只具备‘零点三力’,‘零点二’,甚至‘零点一’力的前提之下。而一旦这个具备‘十会’的敌人手中有着超过‘零点五’以上的力,那么胜负便会在顷刻之间逆转。
而女巫的手上有着的恐怕不止零点五的力,她所掌握的技巧,大概也不止十的‘会’。
正义,只有建立在能够支撑起自身的强大力量之上才能够具备价值。而弱小者的正义从来就不是正义。因为强大者大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压制,甚至消灭掉弱小者的正义。而在这种层面上的交锋之中,败北便是永亡,反扑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郑吒不想败北,并且他也知道玛格特罗伊德不会选择放弃。他和她其实都对如今所发展出来的这种局势有所预知。知道自己两人迟早要在理念之争上分个胜负。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郑吒只是隐隐想到而爱丽丝早就为了今日的这一战准备了良久。因此战局才会以这样迅疾的速度急剧变转,并落到如今这爱丽丝未尽全力,但郑吒却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仍旧未获上风的糟糕状况。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一点么?”少女的纤足一转,一脚便狠狠地踢到了郑吒的肚子上,他立刻就像是误入加速器中的粒子束一样向外飞出老远。已经化作废墟的南极大地又一次地迎来了新的蹂躏,而当他感觉自己坠入实体的阻碍中时,不稳定的质量反应便在他的着陆点处猛地炸开。
‘轰——!!!’应龙之翼展开,毁灭性的冲击被隔绝在外。然而女巫本应衔接的后续攻击却迟迟未至,仅有郑吒一人保持着防御状态在高热中燃烧。
【我又输了。】
【是因为玛格特罗伊德早有准备,这场战斗早就已经在不知道多久之前便已经展开的缘故吗。啊,以前的我想不到也注意不到,所以才会有先前那样被轻易击溃的败北……不,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没有再任性一次的机会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必须趁着玛格特罗伊德还未能够完全看透我身上所具备着的五行变化之前击败……不,击溃她。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证明!】
他倒是不介意爱丽丝用手头的资料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因为他很清楚,爱丽丝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胜利那么早在自己先前大意出招的时候便可以用诅咒的方式让自己连五成力都用不出就直接败北。而在自己的肉身坏毁,只剩下魔戒中的拟态心灵之光进行再生的时候她身为一个施法者更是有得是将戒指从自己指骨上剥离的手段——她实际上已经在交战中放了一个青岛湖那么多的水,而自己若是在知晓这一切后再斤斤计较,那么自己的评价估计还得下滑一个档次。
【我要说服玛格特罗伊德,我要证明我有着执行我之正义的力量。】
【但是,应该怎么做才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蛛网中的蝴蝶……或者甲壳虫,天牛什么的。虽然努力挣扎,费尽全身解数,困锁着自己的罗网却仍旧是罗网。
【该怎么做才好?】
他的内心之中涌动着,思念纠缠着仿佛如同衔着细线在迷宫之中穿行的蚂蚁一般暴躁地乱撞。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要想到一些什么,但这一层所谓的‘想到’却又被一层薄薄的纸所封挡住——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得出结论。但就是这一步,他却始终迈不出。
然而爱丽丝却已经不再愿意等待他了。
战场上的气氛在刹那间便迎来了一次彻底的变转。真正意义上的杀意随即袭来,并冲刷着郑吒的身心。
“……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