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垫脚石罢了。”爱丽丝仔细地打量着她,漠然的视线如同打量一头死猪一般。“掌握主动权的是我这一边,我迟早能赢,也迟早会赢。这一次的计划不成功我还可以执行下一次,而垫脚石也不像磨刀石那般特殊,我随时可以再换一个。”
艾斯德斯陷入了沉默。
她重重地吸了口气,身周的玻色子凝聚云随着她动荡的心绪而来回翻滚。
“如果我赢了。”她话说出口后又强调了一遍。“如果我赢了,我会把你关在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花上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地把你玩成一堆碎肉,然后等你修复好身体后再换个花样来重复这个过程……我相信我会在至少一千年内都不会对你失去兴趣。”
爱丽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很显然,她在示弱。而且还是放不下面子的那种示弱——她既然提出了自己的获胜后条件,那么便代表着爱丽丝也可以说出自己的要求。而以这个要求作为代价,她渴望着一个能够让自己跨越神凡之阶的机会,而不是被放开手脚的爱丽丝给干掉,或者拖死。
“若我赢了,”爱丽丝轻声说道。“你的命便供我驱使一次,哪怕你死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为我效忠。”
艾斯德斯没有反对。她只是双手合拢,十指相扣结成如同水瓶一般的法印并高举过头。而那些玻色子冷凝云团也朝着她结出的法印悄然汇集,以一个并不算迅速的速度逐渐地朝着瓶中涌去。
“就在刚刚,我的记忆中出现了这么一个招式。”她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将它学会的,但我觉得我只要能够将它完整地用出来,我便可以成功的跨越那一级台阶,成为某种超乎想象的可怕存在。”
她盯着爱丽丝,一字一字地说道。
“一击,决胜负。”
爱丽丝没有回答,但她身周的讯息海却开始沸腾。
她注视着那濒临零下两百七十三摄氏度的玻色子冷凝云在那个水瓶一般的法印中汇集,压缩,并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代表着‘绝对’的界限接近——艾斯德斯似乎完全不担心爱丽丝会趁机偷袭,这个女人在压缩冷凝云时竟是放弃了一切防御的手段,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将所有的精神全部投入到这超出她才能界限的一招之中。
【人神之约以确定,时机已至,我没有违约,那么,是时候完成最后交接了。】
她切断了和所有信徒们的链接,让他们对‘安宁’的期盼自如地放飞到天穹之上。而‘安宁’既是‘太平’,‘太平’之上,则是被密集的光与热所染成金黄的天!
皇帝已经死了,死了且没有继承人。国祚已尽,而在此之前,压迫与反乱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燃起片片星火。
旧的皇朝已经死去,旧的秩序已经断绝。而在毁灭之后,自然便会迎来创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她的声音越过无尽战场,仿佛一抹轻盈的风一般沿着讯息网络四处飘荡,在每一个知晓安宁道之名的普通人耳边掠过。而这八个原本不应该被这个世界的人所理解的字词在被传达的瞬间便化作了清晰的释义,然后尽数灌输进了每一个人的内心之中。
【我曾向你们许诺以安宁以换取信仰,如今我将太平作为报偿赠与汝等。压迫着你们的帝国已经不复存在,而接下来的世界将在你们的掌握之中。】
天穹之上,金黄色的辉光向外拓展,眨眼间便覆盖大地,席卷山川——那金黄色的光掠过地表或者地底的虫群,但却没有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而光辉继续蔓延,瞬息之后便淹没了北方的帝都。
光没有带来任何坏处,也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它们扫过帝都的废墟,扫过在废墟中艰难生存的平民,扫过帝国大地上那些被压迫但又习惯于被压迫的百姓,扫过那些本意或许不愿作恶,但却早已被社会和阶级改造得麻木不仁的士兵和官吏。
光没有带来任何改变,但改变却在悄然发生。
因为在这金黄色的光辉之中,只有女巫注入的唯一一个意念在其中循环回响。
——你们,自由了。
——从今以后,你们将自己主宰你们自己的命运。
而下一刻,每一个帝国人的心中都燃起了灼热的火。他们互相张望,视线在碰触的瞬间便自心中浮现出默契的了然。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网将他们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在带来平等的同时每个人又都相互独立。
而就在这时,爱丽丝说出了第二句话。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悬浮在她眼前一公里处的艾斯德斯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顾不得去理会在耳边悄然响起的那些不明所以的低语,而是结成的法印直接打出,代表着万物封冻的寒流封堵了女巫能够躲避的每一个角落!
“极光处刑!”她如此尖叫着,发出战吼。
而不仅是她,就连躲藏在远方,驾驭着至高帝具的罗甘道也猛地动手,一道比起原版的至高帝具要强出十倍的毁灭性激光直接射出,在眨眼间便将她所设置的后勤营塞以及营塞中所停留着的近千万信徒尽数覆盖!
而下一刻,她的形体便在艾斯德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彻底破碎,化作粉尘。因为她没有躲也没有挡,而是任凭那一记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而又没有抵达绝对零度的近神一击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启示录编撰,天命易转……】
【我为……中黄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