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个来,一个个死。
一群群来,一群群死。
且爱丽丝并非是独自一人战斗,她有士兵,而她的士兵辅助了她的战术。当本就摇摇欲坠的教团战士战线被她以一己之力撕开,那么当残余的亡灵军团一涌而上时,对方的溃败便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们尖叫,他们嚎叫,他们溃退,他们逃跑。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为神死战,他们中的一大部分弃神而逃。然而无论他们的选择如何,女巫和她的沉默军队都不会迟疑一分。
血液染红了她的长靴,染红了她的人偶线,染红了被丝线缠绕的影镰。尸山血海被她所搭建起来,死去的教团战士从神殿的阶梯下端一直蔓延到神殿的门户之前。而当她吩咐骸骨士兵们驻守大门,释放毒气,而自己则推开门走进神殿的时候。整个神殿的正前方都浸泡着暗红色的血。
“安宁道。”
爱丽丝轻声说着,她清脆的声音在透过防毒面具后便化作低沉。她提着镰刀,刀尖淌落的血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红线。那成百上千死去教团战士生前的怨念和痛苦缠绕着她,在她的身周化作飘动的黑色火炎。
她的手指轻轻颤动,一根人偶线便悄然连上接近入口的一根石柱上。线随即绷紧,随时都可以为她提供退却的借力源。
“我本以为你预测到我会来。”
她抬起头,看向从一开始就安稳地坐在神殿末端玉座上的安宁道教主。试图从那个据说能够唤来奇迹,预测未来,行使种种不可思议权能的教主身上看出一些破绽。她在自己不留余力动手时便隐约感知到这座大神殿中有着某个能够令她感到威胁的生物。然而直到她来到这里,那个顶着重重光环的妖异男人也未曾移动分毫。
他端坐玉座,一动不动。
他双目低垂,一言不发。
爱丽丝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违和感。她感觉自己似乎又掉进了某个坑里,而且这个坑又是自己在没有屏蔽记忆之前所安排的事件。她眉梢一挑,张开口便打算再试探一番,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蓬——’
就仿佛一辆横冲直撞的列车一般,只是眨眼的一瞬,玉座上的安宁道教主便由极静化作了极动,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爱丽丝的面前。那只纤细洁白的简直像是个千金小姐的手掌骤然压下,掌未至,身后便掀起了暴风!
【——!】
地面被这一记掌击的余波给打出丝丝裂纹,而在掌击落下的时候,爱丽丝却已经在人偶线的牵扯下朝着后方退却。她双手一招,链接着巨镰的丝线便舞动起来,而更有无数诅咒所化的黑色火焰从空气中涌现,扑向安宁道教主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火炎却在安宁道教主身周的一寸方位戛然而止。
【烧不进去?】
爱丽丝心中一跳,她稍稍拨动了下身周的讯息之海,虽然因为文明未能够解析的缘故而不能够直接利用大气中那海量的讯息,但资讯魔法师特有的敏锐感知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一些显著的变化。
安宁道教主的体表,有着不稳定的讯息乱流搅动着。那似乎是由某种天赋的力量而形成的强生物磁场,而这磁场与地磁共鸣,便化作了针对能量打击的无形护盾。而在明了了对方力量的原理之后,少女的内心便愈发的纠结。
【……早期的原始能量护盾?不需要铭刻符文,不需要引动讯息,仅仅依靠天赋的强磁场和后天积累的经验便制作出了这种东西……】
【……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啊。】
她心中思索,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既然粗劣的诅咒火焰没有起到效用,那么便采取更加直接一点的方式就是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盘旋着的人偶线便将本拟以链镰的方式朝安宁道教主突袭的影镰扯到了自己身边。而当她握紧巨镰的柄时,安宁道教主的身影便再次扑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退下!”
她撤步着挥动巨镰,镰刃的末端燃烧着黑色的火。火炎落下,地面便被烧灼出大块的破面。镰刀的刃锋划破了只针对能量防御的无形护盾,然而在诅咒火焰能够焚烧到对方之前却又落空——安宁道的教主以比他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闪退!
他退,爱丽丝便进。诅咒的火炎随着每一次的镰斩向前蔓延,轻易地便点燃了神殿大厅中的诸多易燃物件。交战的环境也因此逐渐变得恶劣,空气中开始弥漫浑浊的烟。
然而浑浊的不仅是烟。
当爱丽丝和安宁道教主交战的时候,她布置在外面的骸骨士兵也在履行她所下达的指令。致命的调和毒气在骸骨士兵的作业中逐渐填充了大神殿的周边,遏制了城市中其它反抗力量的同时也将大神殿给整个吞噬!
剧毒的雾,混进了神殿内燃烧的烟。
爱丽丝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都不漏便是为了应付这种状况。而她的这一举措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她继续前进,久远的记忆中使用镰刀战斗的经验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那本来只凭借速度和诅咒火焰强行制造压制效果的刀术也由粗糙变为精细,而不过数十秒钟过去,她挥下的镰影便变得老练圆滑,气象万千。
她的战力随着毒气的蔓延而强化,然而安宁道教主却并未能够享受和她等同的待遇。在交战的第三秒爱丽丝便发现此刻的安宁道教主的思维似乎出了差错,位于这里的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具凭借本能战斗的人形空壳。然而这对她来说……却实在是一个痛打落水狗的良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