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拿着匕首,匍匐着,朝爱丽丝,或者他所憎恨的那个‘恶魔艾莉亚’所藏身区域逼近的暴乱者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火光。他张开嘴,还未脱口而出的疑问在穿过声带的刹那便化作惨叫!
“艾莉亚——!”他尖叫着,身上所有的伤口在一瞬间便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曾经在仓库中被囚禁折磨的过往记忆化作现实撕裂着他身上愈合或者没愈合的创口。而痛苦随即便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正如那火炎淹没了他的躯壳!
“我诅咒你!”他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句怒吼便被完全焚化。而伴随着他的诅咒而骤然旺盛的黑色火炎则向外暴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蔓延向了四面八方!
暴乱者们的怒吼在一瞬间便化作了哀嚎——他们是诅咒‘艾莉亚’这个个体的人。而追寻着‘艾莉亚’的诅咒在无法寻找到‘艾莉亚’本身的时候便会退而求其次地将依附的目标放到它们身上!
单纯的诅咒并无意义,因为冤有头,债有主。诅咒艾莉亚这个个体的语言,对于其余的无辜者自然是毫无用处。就如同街道上骂街的双方吵得再怎么起劲,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对于无关的路人来说也只是噪音一般。
然而诅咒却化成了火!
就像是蜂群追逐着花蜜一样,就像是根茎寻觅着水源一样,当他们出现在诅咒之火的周边之时,诅咒的火炎也找上了他们全部。
于是他们败北。
他们在一瞬间尽数死去,骨肉成灰,身心俱灭。黑色的诅咒之火直接沿着憎恨的思想在他们的体内燃起,而他们死前的诅咒和憎恨也让这火炎变得更强旺盛。
“这就是知识充沛的学者与只修蛮力的蠢货之间的区别。”爱丽丝躲在自己的临时掩体后面,低语着。“不能够使用魔法又怎么样,真当我一点手段都没有了?”
她调整着呼吸,静默地等候着。
毫无疑问,所有的暴乱者都会死——只要他们憎恨着艾莉亚这个个体,那么这由诅咒所化生出来的火炎便会沿着他们的憎恨找上他们的躯壳。而爱丽丝相信,能够被自己的前身这具毫无锻炼基础的少女给整死整残的人中,决计不可能出现那种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扛过这诅咒之火的角色!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恨过艾莉亚这个人!
爱丽丝心想道,她在和这些暴乱者的战斗中已经知晓了他们对‘艾莉亚’这个个体所持有的怨恨与憎恶。那真的是倾倒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尽的深沉诅咒,要说他们当中有对艾莉亚完全没有恨意的人,爱丽丝是决计不相信的。
【然而如此也必须得谨慎】
少女心想着,等待着。
而时间随着她的等待而向后流逝了三十个秒钟。当她只能够听见燃烧的声音,闻到焚化的焦臭时,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观测四周,寻找可能出现的敌人。
【可不要突然被狙击枪什么的给一击爆头了才好……】
爱丽丝思考着,一个迅捷的翻滚从自己的临时藏身地转移到了另一处掩体后方。她猛地伸脚一勾,一个死去的重甲护卫便被拉到了她身边的临近位置。
十数秒后,顶着一顶头盔,拿着一面小圆盾的爱丽丝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第二处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头盔实际上是她顶在头顶上的诱饵,在暴露的同时也起到吸引火力的作用。
——她没有等来那射向头盔的枪弹。
【难道真的都死光了?】
少女心想道,她又试探了好一会儿才从掩体后离开。而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确定这座贵族庄园里面大概已经不剩下其它的活人。
诅咒之火的效果很好,但是还不够好。
那些暴乱者固然无法逃脱诅咒之火的追踪与捕猎,但当他们被烧死的时候,这座庄园里的仆人和护卫也已尽数死亡。
【真奇怪,按理来说一个监牢里必然有着能够压制全体囚犯暴动的警卫数额。而这个施虐者的家庭,她们既然踏上了这条黑暗之路,那么她们也必然会为自己准备合适的保障。】
【我并没有在这个庄园中感知到超自然力量,也没有发现异常的痕迹。那么……这区区一群暴动的囚犯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能在脱离囚牢后还能够拖着受伤的躯体轻易地歼灭所有的守卫的?】
她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脚步轻移,很快便找到了作为这场暴乱起始的那座囚牢仓库。而她只是一眼扫过,便发现了罗甘道在仓库中所留下的痕迹。
她发现了那两具被人给干脆利落地给解决掉的守卫尸体。
【一人被割喉,一人被飞刀击穿护甲连接点贯穿脖颈……两者衔接,都是在一瞬间便发生的事情,而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放在郑吒他们那个时间应该算是最顶级的特种兵……或者说大内高手?中南海保镖?】
【要是在刚刚的战斗中遇到这人我可能会翻车啊……是因为有这人作为尖刀突破,直接杀死了最精锐的那批护卫的缘故,所以这座庄园才会迎来毁灭吗?】
爱丽丝继续检查着,她跟随着细微的痕迹继续分析,很快,她就找到那个在一瞬间杀死两名守卫的强者最初所处的囚笼。而托了前身艾莉亚个人习惯的福,她很容易就在那座牢笼的上端发现了一个笔迹还不算陈旧的记录纸贴。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伊耶亚斯’
一个她一点也不熟悉的名字,同时也是一个让她感到头疼的名字。
因为爱丽丝在之后的详尽调查以及整理中发现了另一件更加糟糕的事——马厩中少了一匹马,同时死去的暴乱者中,最后清点出来的尸骸只有一百三十六具。
少了一具,逃了一人。而逃跑者的身份无需多虑。
她感觉自己的计划又得推倒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