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中,原本狰狞可怕的虫子变得像是普通的昆虫一般的软弱,而自己手中的制式枪械也仿佛变成了特效的杀虫剂一般。虽然这只是错觉,但战略上的藐视的确能够有效提升士兵们的战斗力。
虽然他们的战果基本是靠着密集弹幕和架设起来的重火力堆积起来的,但战果就是战果,勇气在这一刻相当重要。而对于爱丽丝而言,这种连远程部队都没多少,基础单位还只能够用几丁质外壳和骨刃作战的低速单位实在是难以令她提起兴趣,她甚至都用不着使用出女巫的魔法便可以轻易地解决这些家伙——毕竟它们的几丁质外壳只能够保护躯壳,脸部是却是完全暴露在外的。
而对于一名女巫来说,如果隔着两百米远都打不中这种足足有拳头大小的低速目标。那么果然还是早点去喝白开水自杀死了干净,因为连这种程度操纵力都没有的女巫,喝毒药自杀都是在浪费资源!
于是,在爱丽丝的指挥下,她所指挥的第十二突击队便在地面上建立起了一个小型的阵地并牢固地守了下来。而伴随着战况愈发的激烈,一道无形有质的‘场’也从她的脚下悄然浮现,向外延伸,并很快便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而她手下的士兵战斗得更加勇猛了。
……
爱丽丝的声音透过战火,在罗甘道的身上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而这声音在传播的同时也因为某种未知缘故而没有遭到战场上的音质损耗,而是被他身边的一队士兵给清楚地聆听入耳。
“新兵罗甘道,现在给你个任务,立刻带上登陆舱里的通讯天线,到七点钟方向的高坡上去把通讯接通。”
罗甘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降下作战之前,他在女巫的幻境中足足训练了一整个月的相对时间。爱丽丝直接把他扔到了二战时期最激烈的苏德战场之中,让他在斯大林格勒里捱过了三分之一个冬季。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战士。一名懂得使用绝大多数枪械,驾驶简易载具,同时熟知许多步兵战术的精锐士兵。而自己的身体同样经过加强,单论体质已经处于了和美国队长只差一个盾牌的等级。
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干掉一两只,或者三五只虫。也知道这是爱丽丝特意给自己安排的栽培任务。然而饶是如此,自己脑中的某种本能却压制着自己的躯壳,制止自己离开这处相对安全的阵地。
爱丽丝曾经允诺过只要他能够立下一点功劳就可以成为军士长。而她绝对会说到做到,因为她没有任何食言的必要。而只要成为了军士长自己便可以调动士兵来为自己作战,生存下去的几率也将大大增加。
冒点现在的险,收获未来的安全。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罗甘道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这笔生意。但他却无法阻碍自己的心中浮现出更多的杂念。
【不想走……不想离开这里。】
【明明掩体后这么安全,为什么非要我去冒险?】
他咬着牙,举起制式步枪朝着百多米外一只正在朝着防线的战士虫便是一阵长点射将其当场击毙。仿佛在这多杀几个虫子就可以让自己有理由在掩体里多待几分钟似的。
啊,没错,战场上这么吵。而且战局这么紧迫,区区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很容易便被忽略不是吗?自己虽然是新兵,需要遵从军法,但自己更是轮回者。而资深者在这个什么团战中投鼠忌器,他们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就此死去。
【他们不会放任,但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能够护得我安全。】
【只要我不去主动找危险,那么危险主动找上我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心想着,虽然听到了爱丽丝的命令却当做没听见。即便身边的士兵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也装作什么都没发觉一般只顾着举着步枪在掩体之后射击。
虫很多,杀死一只后还有另一只。杀死一群后还有另一群。而伴随着前进阵地逐渐铺设完成,一些需要花时间架设的重火力也开始投入使用。比如重型机枪,比如喷火器,又或者是能够有效遏制大型虫类的速射炮和能够一击清扫一大片区域的微型核弹。而渐渐地,普通士兵们的突击步枪能够起到的作用开始减少,而更多的登陆点也暂时性地分散了些许虫群的兵力。
——爱丽丝将自己的命令通过对话机再次重复了一遍。
——而罗甘道依旧充耳不闻。
枪炮轰鸣着,几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坦克虫被连续三四枚微型核弹直接打爆。卷动的风和灼热的气流冲击着地面,在将虫群的攻势暂且打退的同时也妨碍着士兵们用以观察的视野。战线最前方的士兵们也终于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能够做些别的事,或者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除却正面战场以外的其它地方。
——爱丽丝没有朝罗甘道发布第三次命令。这让他忍不住松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悄然浮现出了些许的失落感。
然而就在数秒之后,伴随着从罗甘道身边发出的‘呯’的一声。他骤然发现原先放在登陆舱中的通讯天线被一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士兵放在了自己身边的掩体上。
“军士,长官要你去搭设天线。我和你一起去。”黑人士兵的表情严肃,而且眼神执着——罗甘道本想说些什么,但才要从嘴边吐出来的话语却在那严肃的目光下乖乖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