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心中的感慨,白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柄悬浮的匕首上。那是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刃,通体漆黑,刃身没有反光,仿佛就连光线都会被吞噬。刀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石头,石头内部有某种液体缓缓流动,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禁忌物。白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完全无视了这玩意儿。这种东西,能不碰就不碰,非碰不可的时候,也要等到准备好万全之策。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脚步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就好像某种东西在大口吮吸着什么。白毅回头。那些倒在地上的深渊遗民,尸体正在发生异变。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与此同时,每具尸体体表的黑色羽毛开始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交织、融合。这些黑羽就像是有生命般,在榨干宿主的剩余价值后,开始彼此连接,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团块。羽毛与羽毛之间相互摩擦,发出黏腻的摩擦声。短短几秒,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从羽毛堆中站了起来。它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羽织,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平面。只是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势蔓延开来,就好像这东西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恐惧的压迫感。“是你……杀死了我的人?”非男非女的声音自黑羽口中发出,它就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白毅。“是我。”看着眼前这一东西的问责,白毅坦然自若。从说话语气以及手段来看,眼前这个生物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深渊遗民会的首领,羽父瓦尔特!“为什么要杀他们?”“挡路了。”白毅言简意赅。巨大人形的头部微微偏转,似乎是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石沫森林么?原来如此……”说着,一道目光落在白毅身上。那道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深渊才有的那种腐朽气息。被他看着时,白毅只觉得像是被深渊本身盯上了。“但这也不是你杀死他们的理由。”“我现在就在这里不动,你来找我。或者报位置,我去找你。”“……”白毅这话一出,瓦尔特反而沉默了。随后,他话锋一转。“你杀了我的人,我总得来看看是谁。”“看完了?”“在第三层,能杀我十个信徒的人不少。但在杀完之后,还能如此平静的挑衅我的,很少。我从没见过你,陌生的强者。”仅仅只是通过气息,瓦尔特就能感受到白毅强得可怕。站在他面前时,即使是它这个渊王都有种想要俯首陈臣的冲动。它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和自己一样,看似是人类模样,可本质早就不同了,对方的本质甚至比自己更吓人!“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走了。”白毅显然没空和他在这里闲聊,瓦尔特很强大,尤其在深渊中,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并不代表白毅会怕他,真打起来的话,胜负犹未可知。“等等。”瓦尔特发出几声刺耳的笑声:“有兴趣加入深渊遗民会吗?”“没兴趣。”“那算了,反正深渊遗民数量很多,不差这几个,这事儿就算了。”瓦尔特已经确认过了,周遭没有第三个生物看到这一幕,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白毅硬磕,从而给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倒不是害怕,只是没必要。死几个深渊遗民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瓦尔特不是傻子,不会做付出与收获完全不对等的事。“有兴趣谈个合作吗?”“没有。”白毅想都不想。在看到深渊遗民对普通人的态度,以及瓦尔特对深渊遗民的态度后,他打心底里看不上对方。如果白毅没看错的话,黑羽应该就是瓦尔特的能力,他通过将黑羽散布到每个深渊遗民身上,从而让所有人替他分担来自深渊的力量。换句话说,所谓的深渊遗民不过是工具而已。他们非但不自知,反而以此为荣。可悲!白毅心中已经决定,后续再遇到深渊遗民会的人,他会将他们尽数杀死。对面的瓦尔特显然不知道白毅心中的打算,他依旧在尝试说服对方。“我知道你要下潜,你走的路线很准确,方向没有一丝偏差,说明你有第三层的情报,但之后呢?”“你或许有着一到五层的下潜方式,可第六层呢?第七层呢?既然出现在这里,那说明你的目标也是深渊之底,我们之间并不是敌对关系。”白毅没说话。“你到不了第七层,”瓦尔特斩钉截铁地说,“想在第六层继续下潜十分困难,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个东西。和实力无关,没有这东西,哪怕你是渊王也下不去。”瓦尔特的话终于打动了白毅,他转身看着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把我面前那件禁忌物带下来,带到第六层给我。作为交换,我帮你下潜至第七层。”白毅目光扫过那柄悬浮的黑色匕首。“你为什么自己不拿?”“我上不去。”瓦尔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虽然最近深渊有所松动,但想要回到第三层还需要费一番功夫。”白毅沉默了几秒,他在权衡利弊。带着一件未知的禁忌物下潜,风险很大。但就像瓦尔特说的那样,他不知道第六层的下潜方式,而眼前这个羽父明显知道更多。不管他最终是否打算履行交易都无所谓,白毅只需要找到对方,然后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行。”白毅颔首,同意了对方的交易。见状,瓦尔特的分身明显松了口气,他满意点头,那具由羽毛和血肉拼凑而成的躯体开始崩解,黑羽如雪花般飘散。“我在第六层等你,希望你别死在路上。”话音落下,所有黑羽同时失去光泽,化为灰烬,散落在石沫地面上,与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交易就此达成。:()全民迷雾求生,我用邪神血肉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