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跟在后头,推着一小车替换的轴承和密封圈。
徐莹也换下了那身带血的工装,穿了件半新的蓝布衫,头发挽得紧紧的。
她没凑机器跟前,扭头钻进了旁边那个搭起来的破棚子。
临时食堂。
里头支棱着两口大铁锅。
“刀姐。。。”做饭的老王头看见她进来,手一哆嗦,差点把大勺扔锅里。
“王叔。。。”徐莹声音没那么扎人了。
“我搭把手。”
老王头哪敢说个不字?
赶紧让开灶台。
徐莹挽起袖子,露着半截白生生的胳膊,拿起那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大铁勺,学着老王头的样子,去搅锅里咕嘟冒泡的土豆白菜炖肉。
动作笨得很,一勺子下去,汤水溅出来,烫得她手一缩,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嘴唇接着搅。
开饭点儿到了。
汗味,机油味,饭菜的热乎气儿,混在一块儿,呛鼻子,可也透着股活气儿。
工人们端着磕掉漆的搪瓷缸子,排着队。
轮到徐莹打饭,那帮糙老爷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刀。。。刀姐。。。”
徐莹眼珠子垂着盯着锅里,一勺子下去土豆多肉少,咣当倒进那工人的缸子里。
那工人跟接了圣旨似的,点头哈腰赶紧溜了。
老鲁凑我跟前,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嘿嘿乐:“超哥,瞅见没?刀姐亲自掌勺!”
“这饭吃着都带杀气!倍儿香!”
张彪拄着个用钢管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在车间里溜达,瞅见哪个小子偷懒磨洋工,抡起拐杖就敲:
“操!没吃饭啊?螺丝拧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