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下性子好胜,怎会咽得下这委屈?
那位无意说错话之人,早已屏着气,悄然借人群遮掩,弓着身子逃离此地。
高台上的夫子耳闻目睹,只是按例在薄上评定优劣,并不急着出面缓和。
瞧了眼台下,两人即将换射箭之位,夫子间忍不住交耳。
“殿下心思不稳,又在众目压迫之下,怕是有所偏倚。”
“是也。太急太躁,好胜心过盛,是该受挫几回。”
“我倒是不见得殿下会输。”
“……”
溪欢犯不着为看客的话置气,离狩猎礼还有四年,熟为输赢?一切皆有变数。
眉宇紧蹙,仍抹不开半点,是缘于她克制不住的惶恐。
她怕,若非三箭全中,再输玄笙一回,今日之后,未来很长一段时日里,学府乃至云津上下都会流传她终究不如她之言。
输一回,不是永远,可心生怯意,若再想扳回来,怕是无比困难,甚至是永远不可能。
“殿下,到你了。”
玄笙英气勃勃,流露几许身为优胜者的傲气,将手上的弓递给溪欢。
同为府试者,所有人共用一张弓,这是学府历来的规矩。
“嗯”的一声轻呢。
溪欢持弓起步前,还是禁不住开口,“玄笙,你的确厉害。”
但又如何?胜者终只有一人,她会拼尽所有力气。
“那殿下不妨来击败我!”
如此明晃晃的挑衅。
两人恰是错开,玄笙退至旁侧,没有直接按例下台。
而是一脸兴味盎然,凝眸而望持弓之影,等待她射完三箭。
如是知晓,她这回还是赢不了她。
殿下陷入箭术的瓶颈,又遇当前的舆论,可谓是前所未见之艰难。
溪欢在闭目凝神,意欲将杂念都卸去,不过是徒劳。
这天热得她烦躁得很,一时半会无法平息,然而不宜僵持在台上太久,又不可直接撒手离去,硬着头皮也要射出去,只是那结果……
恐怕不是她能了然接受的。
终于睁开眼,她旋即挑了根箭矢搭上,默然咬紧了牙关,使矢尖对准了箭靶方向。
指上斟酌几下力度,弓弦紧绷至顶峰,移时,箭矢霍地飞了出去。
“咻哒——”一声,箭矢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这是第一箭。
玄笙冷冷笑了笑,但没有说话,怕带给她干扰。
只见溪欢紧抿双唇,没有半点笑意,不知她是故意不露声色,还是在玩什么把戏。
一鼓作气,抓紧手中之势,沉平心绪又射了出去。
第二箭,还是直直命中靶心,周遭为之惊呼叫好。
再次搭上弓弦,溪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