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直面她双眸,无须一法一术,莫名能让他信服。
她确有让人忘记过往的能力。
见他不语,楚伊又道:“她说,你恨她。”
“可惜,我不止能噬忆,还能透过她的记忆,见识到真正的你。”
“你明明欲与之厮守,却不敢承认一句欢喜。”
“胆小懦弱,畏畏缩缩,你……”
“够了!”宋征闭上双眼,而泪水浸溢眼角。
“是我负了殿下。”
“奈何缘浅,此生宋某不是殿下的良人,而待下一世,定会去祈求殿下的原谅!”
“今生缘已尽,如何有来世?”
蓦地睁眼,怅恨与悲恸交杂着,他不敢置信摇头,“人族之缘可抵千世万世!”
“这一世她已忘记,便会断了后世之缘!”
如此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不过确实是一个谎言,她只是逞口舌之快,帮溪欢出口恶气。
于非人族而言,噬忆确会斩余生缘;于人族而言,噬忆斩今生之缘,同促来世缘分尽。
宋征瘫软般往后一靠,尽是绝望之色。
“带上你的金子滚出去!”
楚伊低笑,微微倾身,“那怎么行呢?”
迎着他的泪光,继续轻声而语:“那是赎金,给醉月阁的赎金。”
“她要赎了你,归还你余生的自由,让你承载她的记忆,或痛不欲生,或肆意洒脱!”
“不会的,不会的!”他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她的自由,没有她的余生,他又怎会肆意洒脱。
“还有什么不会?你现下还不信我?”
“求姑娘……”欲言却失去了意识,他无力靠在轮椅上。
“你休要伤害主子!”
须臾间,两个黑影持剑现身,气息喘得急,彷佛刚从何处赶回,将剑锋一左一右抵在脖颈处。
“小侍卫,别闹。”楚伊一指挪开剑刃,两个暗卫随之齐齐倒地。
“吉时已到,本姑娘要去观礼。”
道完这话,恍若是不经意间,抬眼远远而望去,目光可达那几里外的大王姬府。
此时府里布满一府喜色,锣鼓声不绝,而当正午吉时至,二人齐谢特此赶来观礼之人。
透过这扇轩窗,宋征在此望了十年。
日日夜夜未有中断。
步出醉月阁时,楚伊眼前依旧挥之不去的,还是他远眺的眼神,十年日复一日,满是爱慕与不甘交织。
可惜,溪欢此生不会再知晓。
“今生缘不自珍,来世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