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外乡人,不知楚姑娘于云津之意义,竟敢如此信口雌黄!”
语气尽是委屈,“我来云津不久,如何得知?……你且说一二!”
“万物有灵,当年有位王上下令毁了所有桂树之后,后世栽桂树皆栽不活,西郊那老桂树老死枯死,却在楚姑娘搬来时,枯枝冒出新芽,几瞬间绿叶满枝。”
“云津这才得以延续桂花之习,使之数千年传统不至于失传。”
“但,也不至于如此罢?”
“哎呀,还没说完呢,你先别插嘴!”
“云津为世间唯一长久存在的政权,自纷乱建国,尔来五千七百余年。跟其他国一般,云津亦会生乱事,但终归于平静,听闻独有一千年,整整千年间不曾有祸事。”
“那便是楚姑娘久居云津时的千年。”
“而自五百年前,楚姑娘逃亡而去,云津的亡国之言频传,处处始生祸端预兆,先是东泽前朝狼子野心,后又是那什么事变……”
语末压低了音调,几乎细不可闻,在场几人似乎都明白。
“总之,楚姑娘能保云津太平,而非如此,在你我有生之年,得以安定度过此生,只怕是一种妄念。”
“倘若她真有这能力,我们所有人都去求她留下不就行了?不是听有人说,她可能回云津了?”
风言风语真麻烦,云津千年太平跟她有什么干系?她不过是碰巧住在此地,才不会介入人族王权之争呢!
楚伊颇为头疼,迫不及待事成而趁早离去,免得害她摊上什么大事。
步入人潮,视线紧紧落在陌生的铺子上,已不闻几人不约而同的哀叹。
“祖上承楚姑娘恩惠,用她的号符保了命。”
“几代祖先间代代相嘱,倘若后世子孙能见上一面,是要跟她报恩的,岂敢求她为我们做什么?”
“我家也是,正打算明日上门拜访,看能帮楚姑娘做些什么。”
“……”
面具铺子上那白虎面具,并无明显的特色,不值得添置一番,可她目光还是停留了多会儿。
移开时,似有若无叹了一息,从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迷恋白虎面具。
初见一发不可收拾,丹青纹理间,虎相如活物般生动,埋藏不可言喻之悲,又隐着不可言喻之喜,像是一个个遗忘的故事在吸引她。
“姑娘,可否来些桂花糕?”
侧面传来耳熟的嗓音,凭着记忆速速对应上某人,轻纱下唇角微扬,忘了还是有相识之人的。
她不打算叨扰,不打算相认。
“不必了。”
“好嘞,下回……”糕铺的大娘仿若静滞,直勾勾盯着那个侧影,回过神来,赶忙跟了上去。
步伐渐然矫健,宛如回到初遇,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年轻姑娘。
人群中,双方亦步亦趋穿过,如走马观花相随,直到一道人墙围着奇巧之物、堵住去路,她的手才能搭上她的手腕。
“楚——”
回眸之间,楚伊作个嘘声的手势:“竟叫你认出来了。”
“白芷,许久不见。”
名为“白芷”的大娘喉间一紧,心底弥漫说不清的怅惘酸楚。
怔然任楚伊几步牵离人群,望着她的纤细廓影,忍不住轻声轻语道。
“楚姑娘,你怎还瘦了?可是外面日子过得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