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我坦诚说道:“朱由崧在地下洞窟内修炼一种名为‘中阴禅’的邪术,已经三百七十多年了。他将于今天拂晓时分功成圆满,不过被我炸死了。”
于善浦笑了:“假如你说的这些话属实,那可是犯了故意损毁国家珍贵文物罪啊。”
“当然属实,只不过不会有人相信罢了,现在大家都是无神论者嘛,”我说道:“昨天在马兰峪农户家中,曾听见您在讲解东北出马仙,于老对萨满教的了解颇深啊。”
“哦,我当年在故宫博物院被打成右派后,下放到北大荒农场二十多年。这期间接触了乡村里的萨满巫师,并专门做过一些研究,若要对清代历史全面的认识,其民族信仰与图腾也必须要有充分的了解。”于善浦答道。
“于老,东北萨满教出马仙一向较为神秘,昨天那家农户跳大神,听说请到了‘清风鬼仙’,可惜当时匆匆离去未能亲眼目睹,实属遗憾之至,真想再看一次。”我表现出惋惜不已的样子。
“住在隔壁的东北出马仙平时就待在清风宾馆,等候着客户上门,不过很难预计什么时候会有生意。”于善浦说道。
“那么,我作为客户可以么?”我问。
于善浦闻言愣了,不明就里。
“我拿钱请大神出马,有劳您代为引荐一下。”我解释说。
“鲁先生,你又没病没灾的,这是为何?”于善浦面现狐疑之色。
“唉,我心里有个难解的谜团,憋闷了很久,但又不便对外人透露,所以想请仙家给予解答。”我迟疑着说道,心想这个诱饵应该足够了。
“那好,我们一起到隔壁去问问。”于善浦略一思索,然后点点头。
“谢谢于老。”我心中暗道,作为学者,逻辑思维性都极强的,自己连蒙带唬的耍点小聪明对付叶子净夫人尚可,但是于老爷子则肯定会识破。所以,必须知其所欲,投其所好,只要诱饵足够大,没有不上钩的。
幕后的那具“千年老尸”处心积虑想要知道的,就是鲁班尺的这次异界之旅,当年的首长以及“蛊人”,不也是绞尽脑汁想要得到蓝月亮谷的秘密么?
“咚咚咚……”于善浦敲响了102房间的门。
门开了,二神那张枯黄消瘦的长脸露了出来,见到是于善浦,立刻满脸堆笑,露出黄色的大龅牙。
“二神,有客户上门。”于善浦介绍说。
“快请,”二神遂朝着屋内尖声尖气的叫了起来,“大神,来戚(音qie,东北土话)啦……”
这是一间双人房,那位胖女人正披头散发的盘腿坐于床上,双目紧闭,雷打不动,仿佛是在入定似的。
我见其装模作样的神态,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西北玄天一枝花,胡黄两教是一家。虽说不是亲兄弟,事到如今没分家。客官,不知你想要请的是哪位老仙家?”胖女人突然扯开了嗓子唱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清风老仙儿。”我朗声答道。
“敢问请阴仙家所为何事?”她轻声断喝,双眼仍然紧闭着。
“解答心中疑惑。”我说。
“何事疑惑?”她问。
“这个嘛……”我故作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只想对清风老仙儿说。”
胖女人竖起了一根手指,并不答话。
“一万。”二神面无表情的解释着。
我从裤袋里摸出一沓百元大钞,捏在手里,口中询问:“如果请不来清风老仙儿呢?”
“放心,清风老仙儿一会儿立马准到。”二神用力拽走了那摞钞票,嘴里安慰说道。
我和于善浦目光相视一笑,坐在了沙发上。
二神穿戴起了他那身萨满巫师服,扎起束腰,取出文王鼓和霸王赶山鞭,燃起了檀香,看来就准备在这间屋子里施法了。
“宾馆里允许搞这种宗教活动么?”我悄声问于善浦。
于善浦微笑着附耳说道:“现在是旅游淡季,没人住店,难得遇上长年包房的客人,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切准备停当后,二神击鼓晃动着身子,尖声尖气的唱了起来: